戀愛、結婚、生子不是虞箏計劃中的必經專案。
現在。
她更是有足夠的底氣、身處充沛健康的環境,脫離泥沼,去自由選擇。
思考之下,周聿裴出現在那條路的前方。
他敏銳地沒有觸及到虞箏所有介懷的小心思,甚至沒有成為她思想和行動的負累。
所以他不是將就。
是虞箏親自去釣去勾,親自去強製回來的禮物,送給自己的禮物。不管她怎麽想,最終,他配得上一個明確答複。
“病房裏那個瘋子怎麽搞?”雖然沒人看到,喬苡還是努了努嘴。
外加一聲長過世麵後的滄桑歎氣。
癲子哥,太可怕了。
“我讓人過去,你離他遠點。”
喬苡怕怕地點了點頭,掛完電話,準備離開。剛轉身,半開的病房門內飛出一隻塑料拖鞋,準確無誤砸在她肩膀。
“——滾進來!撞人那個!!”
刺耳聲音穿過大半條走廊,引來護士站護士們側目。
喬苡撿起這隻自己剛去樓下買的兩塊九毛八女士劣質拖鞋,深呼吸一口氣。
忍住把拖鞋扔回對方臉上的衝動。
“喬苡冷靜……虞箏的人還沒過來,不能起衝突不能起衝突……你撞的你撞的不能生氣……”
她挪著碎步,忍氣吞聲把拖鞋放回去,隨後很快退開幾步看著床上發脾氣的男人,道:“已經給你轉單人病房了,你為什麽又發火?”
霍春山大罵:“飯呢?!你要餓死我嗎眼瞎的狗東西!!”
喬苡緩慢搖了搖頭。
耐心解釋:“醫院訂餐隻有固定時間,午飯時間過了,你隻能等到晚上,等等吧。”
“我去你的——”
“而且給你轉單人病房的費用,已經把我有義務需要賠償給你的費用花完了,我隻給你續了這個病房一天的費用,後麵你想住,得自己付錢。”
霍春山罵人的聲音頓住,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撞了自己、看似予取予求實則一直不動搖隻賠那麽點錢的……中產。
眼中陰鬱的眸子立時如淬了毒。
冰冷無溫。
他從喉嚨溢位一聲低沉幽怖的笑聲,“那我後麵幾天住哪?要不你帶我出院住你家,我就不用你賠了。”
卡刷不出,霍春山已經隱隱感覺出哪裏不對勁。
不過他的提議,喬苡還是搖了搖頭。
保命守則第一條,路邊的男人不能撿。
在她堅定的拒絕中,又是兩隻拖鞋一前一後朝她飛來。
好不容易能正常交流的男人,再次罵罵咧咧。
喬苡跑出病房前,駐足提醒:“我的電瓶車,你還沒——”
“老子沒錢賠!!都是你個晦氣東西拿車撞我!!”
喬苡欲言又止。
大概她的表情太過明顯,跑出病房前,她又被霍春山叫住,“你什麽表情?你還瞞了我什麽?”
喬苡:“你欠我小電驢的錢。”
“……”
“我想說,我知道哪裏能弄到錢,讓你賠我。”
霍春山皺了皺眉。
喬苡想到自己屁股凹進去一截的小粉,鼓起勇氣折回病房,縮著脖子試探問:“你帶身份證了嗎?”
這話一出,又一個枕頭飛過來。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男人再次破口大罵:“媽的老子哪裏去帶身份證?!手機被你撞壞了!衣服褲子被你撞破了!鞋子也飛了一隻——!!”
“滴——”
喬苡幾步過來,拿自己手機給他刷了臉。
霍春山吼:“……你幹嘛?!”
喬苡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抿唇不語,她知道一些借錢的門路,自己碰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推薦給這個人卻算做好事了。
幾分鍾後,她覺得有些事情在自己手機上弄不保險,幹脆下單買了隻手機。
手機十幾分鍾後加急送過來,她又轉了幾條連結,都是當年午夜黨不小心誤觸進入的黃黃世界……
“滴——”
“滴——”
“滴——”
霍春山被刷了好幾個人臉,陰沉地一瞬不瞬看著人。
“給。”喬苡把手機塞給他。
螢幕閃著光,某剛下載的軟體上,餘額顯示¥77000,霍春山眼珠緩慢轉動,低頭,嗬嗬嗓音嘶啞道:“這麽點?”
喬苡辦完事,已經退到門口,“我轉走了三千,給你買手機一千五,賠小電驢一千五,兩清了。”
“這些錢哪來的?”
“……”
“……”
“裸、貸。”
窩窩囊囊斷斷續續嘀咕完這兩個字,喬苡跑了。
……
老楊過來匯報雲川原始碼破譯新程序。
正碰上虞箏在打電話,他退出來,問陳夏:“還沒打完?”
陳夏抱著咖啡過來,淺淺吹了口氣,笑笑搖頭。
“行吧,我等會兒再來。”老楊抱著電腦上的程式碼,寶貝不已,“說起來上次那個衍生產品,裏麵那截同源資料可真險呐,詭計防不勝防。”
還好他家老闆釜底抽薪,直接整了個假發布會,就是費錢,費人。
也挺拉仇恨。
最近遠星門口徘徊的人都多了不少。
牆上的掛鍾轉到下午四點,微光將投影拉長,連帶著淡淡的咖啡香氣也一起飄進辦公室。
“周爺爺,您現在是在幫司聿淮說話?”
接到周老爺子的電話,虞箏又意外又不意外,隻是有司聿淮在的場合,還叫她過去吃飯,她不得不理解為老爺子的態度偏向出現了轉變。
為什麽……
她知道司聿淮會鬧。
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老爺子都親自請她去秦皇島了,這就有點耐人尋味。
周老爺子聲音夾雜出幾分難以掩飾的蒼老,“爺爺的確承諾過不再插手你倆的事,隻是元旦這天有個老朋友要來找我喝茶,他上午九點的飛機,嘮幾句就走,就那個紅頭發的文森特你記得吧……”
虞箏猶豫兩秒:“M國那個V4晶片的首席工程師?”
“就是他。”
虞箏:“……”
業界大拿。
虞箏:“……”
退休去環遊世界、神龍見首不見尾那個。
其實司聿淮鬧到什麽程度也不重要,老爺子誠心相邀,作為晚輩,拒絕總歸不禮貌。
“爺爺,您要給我介紹文森特先生嗎?”
“嗯哼,”老爺子哼哼兩聲,“願者上鉤。”
虞箏:“……”
然而,電話結束通話,周老爺子輕鬆的神情很快轉變為一種雜著怒火的恨鐵不成鋼,他轉身,湛藍唐裝閃著冷冽鋒芒。
重重一柺杖敲在地上跪著的人身上。
邊上十幾個保鏢遠遠近近守在門口。
“最後一次!”
“這是爺爺幫你最後一次,聿淮,你該穩重些,都當爹的人了……”
“……”
狼狽沾血的麵容倏然抬頭,嗓音嘶啞、粗糲,“爺爺,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