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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春山抬眼，冷嗤。
他長手長腳都垂在外麵，兩隻腳雖然纏滿繃帶被吊著，氣勢卻足以嚇退人。
“難聽？”
“底層的廢物東西，連這句話的基本邏輯都聽不懂！廢物老登老太婆生的廢物中登再養兩個廢物小登！”
“有功夫想別人家的兒子欺負你孫女，還不如抽空教好你孫子別去欺負別人家女兒，概率一樣的你們懂不懂？A bunch of morons！”
“媽！”來責罵的男人大喊著跑回一號床，“媽你怎麽了！別氣別氣深呼吸！醫生——醫生快來！”
二號床小情侶瑟瑟發抖，往四號床的簾子瞄了幾眼。
“你們兩個看我幹嘛？”
簾子裏，霍春山對目光格外敏銳，“貧賤夫妻百事哀！有空看別人，把你倆身上那兩套假貨換了再說！”
說著他撩起一點簾子，看向三號床縮在被子裏的少年，“小鬼大白天躲什麽被子？一臉懦弱的廢物樣！你媽怎麽走了？她是不是不要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媽不要你咯～～”
“……”
喬苡聽不下去了，跟在一群衝進病房搶救的醫生後麵。
她剛露麵，霍春山一眼抓到她。
“老子記得你！就是你這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撞了我！！”
“撞了老子還不給請救護車！你那兩個輪子的破車會給我造成二次傷害你懂不懂？！我去你的！！破車！破人！你們這些沒文化的貧民！！等我好了，我派人弄死你！！！”
喬苡被罵得腦子一片空白。
“？”
她沒有見過這種肆無忌憚宣泄戾氣的人，滿病房雞飛狗跳暫時也沒人過來製止他，或者說，有人試過，失敗了。
喬苡：“你再罵我，報警了。”
“呦，知道報警，中產？老子讓人弄死你個小垃圾！！”
喬苡：“……”
聽不懂，隻聽懂了這個人要弄死她。
說著要弄死她的男人，身上那身昂貴的布料已經在手術室換成了病號服，一條腿被機器架在半空，塗著石膏纏滿繃帶。
另一條同樣纏了一半繃帶的腿被他從懸在上空的繃帶中取下，艱難伸到床底夠拖鞋，腳趾蹭過來，隨後長手一撈，朝著喬苡就擲——
“砸死你個騎兩輪車不看路的瞎子！老子都已經看到周聿裴那輛車的車頭了！就差一點！！馬戈拉比去你媽的！！”
“嗷我的腰！腰！！腰還撞青了！！！”
好吵……
“這位先生，”喬苡拿著一次性拖鞋給他放回去，小心翼翼道：“我剛讓人鑒定過了，這次事故我不是全責。”
“是你自己突然衝出來，後麵還生氣在醫院門口踢壞了我的小電驢，醫藥費你得自己承擔一半，然後把我小電驢的錢賠了。”
“你說什麽？”
霍春山麵目猙獰，瞬間沉下語氣。
他的手在床邊的桌子上摸索。
順手就要砸人。
可惜桌子上所有能砸人的東西，在他醒來後早就被他摔完，什麽都沒摸到。
“你完了！瞎眼的狗東西你完了！！”
他找手機，想起手機在他被撞到後摔報廢了。
跑出來得急身上又沒帶東西，翻遍全身摸出一張卡，“老子自己付！但我保證，你牢底一定坐穿，你一定會後悔——”
他眼神陰騖，暴戾，今天一天都在受氣！
幾小時，比他前二十多年受的氣都多！！
“先生，”忍無可忍的醫生和護士走過來，其中一個醫生額頭上還有一塊青紫，“你這邊已經給我們造成很大困擾，如果有需求，隔壁神經科去看一下吧。”
護士委婉道：“王醫生額頭上的青紫，還有隔壁大娘被氣到換藥的費用，醫院這邊被您砸到的部分物品包括鐵架床、輸液架、借用的玻璃杯以及脫落的牆皮……”
“您都把費用一道結一下吧。”
霍春山冷笑，把卡扔過去。
“虎落平陽被狗欺！不就是要錢？刷！多刷點！！老子記住你們這幾個人了，都給我等著！”
喬苡不自覺眼皮跳了一下。
她從霍春山的話中似乎聽出什麽，一種不是腦子有病就是隨時不在國內混了的無所謂感覺。
還聽到了“周聿裴”三個字。
她暗道不好，這個自己撞到的人或許身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偷偷地拿出手機，喬苡朝著正在罵人的霍春山拍了張照片。
發給虞箏。
她要找小夥伴幫忙出出主意。
沒一會兒，出去刷卡的護士回來，“這張卡封了，刷不了。”
……
“虞箏？”
醫院休息室。
虞箏坐在沙發上回訊息。
有人把檢查單送來，周聿裴開門去拿。
回來的時候發現虞箏托著腮在看他，手機被她放在膝蓋，側頭百無聊賴一點一點，淺淺笑眼透著讓人心悸的沉溺。
她眼神專注，笑得冰雪消融。
周聿裴走過去拉她手，“虞箏。”
聲音溫柔得無可比擬。
蹲下同樣神情專注看著她，說了車上沒來得及說的話，“我們有孩子了。”
她在一步步走近自己，連懷孕這件事都願意和自己分享，不管已經瞞了多久，她願意說，說完之後心情還不錯，沒有多少被局勢逼迫的不滿，這本身比得知懷孕這件事更讓他欣喜。
虞箏看了眼時間，“是這樣沒錯，現在是下午一點，孩子娘餓了有一會兒了。”
你的台詞也來得晚了三小時。
她其實有些錯愕，兩隻狗把周聿裴嚇成這樣。
但做身體檢查虞箏並不討厭，遷就男朋友這點難得的脆弱，繁瑣了點，配合一下也行。
保鏢送過來一個新鮮出爐的草莓小蛋糕。
“先吃這個墊墊肚子，”周聿裴拆開包裝，兩指捏著小勺舀了最頂上的草莓，“先吃兩口，然後我們去吃飯，啊——”
虞箏：“……”
她覺得周聿裴狀態還沒完全緩過來。
虞箏張嘴：“啊——”
算了。
她張嘴配合地吞下草莓，眯眼嚼嚼嚼，神情慵懶舒展，瞄了眼他過分認真的清冷麵龐，一頓，繼續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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