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裴登門。
霍家現今當家人霍邱得到這個訊息,匆匆趕回,就聽聞人去了庭院。
“霍家有誰去了庭院?”
管家附在他耳邊匯報了幾句話。
“春山?他把狗帶過去幹嘛?”
霍邱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一凜,趕緊和管家交代:“你把老夫人和姑小姐她們都請過來。”
說完,他趕緊帶人轉道趕去庭院。
此時。
院中,嫋嫋霧氣散了一半,充沛的氧氣混合著人工培育的清香在空氣中回蕩。
小橋流水,暖如春乍。
皮鞋碾在圓潤的鵝卵石路上,步履沉穩,裁剪嚴絲合縫的西裝褲包裹著筆直長腿,一群人無聲走在路上。
手機特別提示音清脆一聲響。
“周總?”
張特助請示。
男人垂眸,少有情緒的臉上更是讓人窺不出絲毫想法。
久居高位帶來的睥睨氣勢和不容置喙卻在沉默中一點點顯露出。
周圍跟過來的霍家人沒一個敢先開口。
幾個和他同輩的霍家少爺連問一句周總來霍家做什麽都不敢。
一片靜默中,虞箏的資訊發過來。
周聿裴旁若無人淡定點開手機。
“周總!”
霍邱趕到。
周聿裴沒抬頭,隻看著手機螢幕,剛看到個【我……】
霧散盡後虞箏的聲音從十幾米開外傳來。
“小心點兒,你們扶我輕點,對,兩個人一起——周聿裴!”
周聿裴倏然抬頭。
虞箏一左一右被人扶著從梯子上走下來,看到他,眼眸一亮,脆生生一聲喊。
周聿裴放下手機,快走幾步。
心情起落後,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
虞箏餘光瞥到遠處一大片人影,額頭輕微不受控跳了跳,她微微睜大了眼瞳,看著因為自己喊他正大跨步走過來的周聿裴。
趕緊往前跑了兩步迎上去。
然後壓低聲音——
“停!別過來!停停別走了!”
走太快了……
他看起來要抱她……
虞箏乍一眼瞟,沒在人群中瞟到霍春山的身影。周聿裴過來的方向又正是剛才霍春山和趙敘跑出去的方向,她想象不出任何意外能讓兩人不碰麵,那個神經病……
早曝晚曝都是爆。
“周聿裴真巧你怎麽在這裏我懷孕了先停下我們回去說。”
“……”
“……”
距離虞箏兩步遠的地方,周聿裴慢慢停下腳步。
有什麽混亂的資訊飄入耳中,他一動不動愣在原地,風聲凝固,呼吸抽空,冷淡鋒銳的麵容有一抹呆滯若隱若現。
虞箏謹慎掃過四周,沒漏下身後那兩個牽狗的霍家傭人,再次用著隻有她和周聿裴能聽到的聲音:“我懷孕了。”
轟。
隆。
隆。
“這本來就是我打算告訴你的,”虞箏嘴唇啟合弧度並不大,這讓她從遠處看來不像在說話,隨即她音量提高,用著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周總!好巧!”
這一聲喊驚醒了周聿裴。
他後知後覺聽出虞箏在向自己解釋什麽。
什麽?
什麽?
時間緩緩流動。
風吹起虞箏錯身而過時掀起的一縷發絲,擦過他臉頰,帶走他視線,身形微一停頓,周聿裴跟上虞箏的背影。
“周總。”張特助走過來。
周聿裴停住,聲音平靜到可怕,“處理掉。”
他淡淡掠過不遠處兩隻還在呲牙低吼的狼犬,隨後眸中帶著問責和慍怒,朝同樣走過來的霍邱點了點頭,“我先告辭了。”
霍邱一愣,“周總——”
他沒有見過周聿裴臉上如此冷冽的神情。
霍邱對庭院發生的事情並不清楚,但他是聰明人,目光同樣落到那兩隻狀態不對的狼犬身上,鏈子落在兩個戰戰兢兢的傭人手中,已然隱隱不受控,這是極其危險的行為。
他再回想虞箏的身份,眼中閃爍,“啊呀”懊惱一聲拍在腦門。
第一件事,就是警告。
威脅的視線掃過庭院神色各異的霍家人,“今天在這裏看到的所有人所有事,不準向外麵透露一個字,不然直接逐出霍家!”
什麽人,什麽事,他都沒有說清,但警告在場所有人,一個字都不準透露。
眾人噤聲,茫然中連連點頭。
沒有商量直接逐出霍家,是對霍家人最嚴重的懲罰,沒人敢挑戰家主威嚴。
在霍家,霍邱不允許的訊息,絕對傳不出去。
而這,是霍邱對今日意外之事的第一步誠意。
第二件事。
他看向一直禮貌站在旁邊的張特助。
張特助接收到視線,清雋一笑,“那這兩隻畜生,我就讓人先帶走了,感謝霍總。”
霍邱微笑,“張特助客氣。”
雙方沒有明說,甚至沒人提今天發生了什麽事。
客套一番後,霍邱道:“今日之事我一定會讓人給周總還有虞小姐一個交代。”
畢竟罪魁禍首還沒抓回來。
霍家剛和周家簽訂了關於稀土礦區資源的合作專案,因為小事生嫌隙不好。
千百億的淨利潤起始,差錯不得。
……
趙敘沒追到人。
追了幾條街,對方拐了個彎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他想過要不要幹脆去周氏大樓下堵人。
但又想到離了自己的訊號遮蔽器,霍春山什麽時候想打電話不可以?
也就隻能垂頭喪氣往回走。
正遇上虞箏垂頭喪氣走出來。
“虞箏,我沒追到人。”趙敘說。
話落,緊跟著看到虞箏艱難扯了扯唇角,欲言又止。
從她身後追出一個冷冰冰的男人身影。
趙敘滿頭霧水,周總怎麽在這?
他也就繞著莊園轉了幾圈,周總這是飆車過來的嗎?為什麽?那個長毛男跑出了他的訊號遮蔽範圍打電話了??
虞箏看著趙敘,聲音滿是誠懇,“我今天大概約不了飯了。”
“哦,”趙敘瞥周聿裴,感覺人臉上神色不對,體貼道:“還有喬苡呢,我倆吃。”
您忙您的去吧。
他快凍死了。
叮咚——
群聊訊息:【喬苡:我今天不約了,騎車撞到人,在醫院,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