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叢窸窣。
先是一陣威脅的低吼。
虞箏和趙敘齊齊停下腳步,盯著前方搖晃的灌木,瞳孔驟縮。
“?”
“哦豁,見仙人闆闆咯!”趙敘深吸一口氣,首先看到一截黝黑毛皮,他臉上表情猙獰了一瞬,猛然回頭,朝四週一掃而過。
除了他和虞箏,沒見到第三個人影。
兩隻龐然大物緩緩現出原形,四肢粗壯,雙眼猩紅,牙齒鋒利而尖銳,流著一股泛黃的涎水,獠牙在白霧中閃出令人膽寒的狂躁。
“瘋狗?”趙敘拉著虞箏後退了兩步,繃著脖子僵硬喊道:“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呐——我是趙家太子爺——”
“不管你們是不是故意的——我要是出事——我爹不會放過你們——我爺爺也不會放過你們——我全族都不會放過臥槽——!!”
兩隻狼犬壓低身子,似乎被他越來越大的聲音挑釁到,衝過來。
虞箏甩掉了有點跟的鞋子,三下五除二爬上一棵樹,趙敘回頭,沒看到人,被拉了一把,愣愣仰頭。
“虞箏,我不會爬樹!!”
十幾米的距離,不過幾秒反應時間。
虞箏視野一拔高,一下子就看到了另一邊冒出的一顆頭,果斷指揮趙敘,“往那邊跑。”
趙敘調頭往灌木樹叢衝。
“不是虞家小姐嗎?!”霍春山剛一腳踹翻兩個傭人,“有沒有兩秒?!有沒有兩秒?!他媽的他媽的一群廢物東西調查個人都調查不出來!!那隻爬上樹的猴子到底是誰?!!”
誰家小姐爬樹這麽利索?
話音未落。
淩亂的腳步聲猛衝過來,堅定準確朝他藏身的樹叢一撲。
霍春山肩膀被撞了一下,猛趔趄。
趙敘身後緊跟著兩張血盆大口,霍春山回頭,驚悚瞪大眼,一米長的柔順黑發被趙敘死死攥在手裏,怎麽踹都不放手。
兩人一人迎著一張狗頭。
腥臭撲麵而來,滴下的涎水落到臉上,熱熱的。
千鈞一發之際,兩個被踹翻在地的仆人匆忙撿起地上的哨子,吹響,狗嘴堪堪懸在趙敘和霍春山太陽穴一寸處。
狼犬低吼著退開兩步,在地上煩躁跺腳,刨地,蠢蠢欲動。
兩個傭人神色驚恐,癱倒在地上。
兩個少爺神色驚恐,癱倒在地上。
趙敘白眼將翻未翻,撐著一口氣,死拽著頭發把霍春山的頭拉過來,看清臉,倒吸一口涼氣,“外國人?真會玩!”
他虛弱地穩住清醒,聲音越來越大:“你完了!你完了!!我爹不會放過你!我爺爺不會放過你!我趙氏全族不會放過你!!”
他眸中銳利迸發,“我不管這次事是不是意外!你!完!了!霍家人呢?!霍家一定要給我個交代!!給我趙家一個交代!!”
“人都去哪了?這麽大個庭院,一個人都沒有,是不是被調開了?!你們霍家是不是故意的?!!”
他吼,吼完,聲嘶力竭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虞箏蹲在樹上沒動。
往下拍了段視訊準備發給趙敘的司機,讓他們過來把人帶走。
正要傳送……
一道幽冷的聲音傳過來,“你懷孕了。”
霍春山拿到過拍賣會買家入場資訊,在拍品被奪後,立馬讓人去調查了虞箏,知道虞箏和周家的關係。
轉念一想就想通了。
“你出軌。”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漬,對自己的猜測萬分篤定,“你敢把你拍的現在發出去,我立馬派人去告訴周氏、周氏掌權者……周聿裴。”
“算算時間,你還在和周家二少爺有婚約的時候就給人家戴綠帽子了?你膽子很大。”
虞箏不動,低頭看他,“你嘰裏呱啦在說什麽呢?”
“你一定懷孕了!我知道!我在國外學哲學和心理學,不會看錯的!”
“你一定隱瞞了懷孕,不然周氏不會解除婚約。”
虞箏麵無表情,“首先,我沒有承認你話的意思,其次,如果懷孕,分手後剛懷的不行?”
霍春山冷笑,“我不管你什麽時候懷的,我要做的隻是告狀,剩下的,周家掌權者會派人去查。”
虞箏:“……”
好惡心的人!
趙敘幽幽轉醒,“懷孕?懷什麽?一覺醒來我穿越到幾年後,虞箏你都懷孕了?”
“……”虞箏沒搭理他,隻看霍春山,“狗是你讓人放出來的?”
霍春山心道你都沒確定就讓人把狗往我這邊趕,也不是個好東西。
“是。”
“我們之間的矛盾是?”
“你們搶了我要的拍品。”
“心胸狹窄……”虞箏心想也不全是,這個人給她的感覺,放狗咬人隻是一個輕飄飄的惡作劇,隻是一個不足以放在心上的隨手而為,他並不在意造成的結果有多嚴重。
或者說,不管多嚴重,他都不會受到實質性的懲罰。
甚至在趙敘表明身份後,依舊是那副倨傲的樣子。
霍春山沉下臉,“你在罵我?”
“沒有。”虞箏搖頭否認,順便手指微觸,傳送視訊。
“你在罵我,還傳送了。”
虞箏搖頭,“沒有。”
這男的腦子看著不太正常,邊上亂晃的兩隻狗看著也不太正常,虞箏不想下樹,趕快叫人來才安全。
霍春山掏出手機,“我有周家那個周總的電話,我現在就打!”
“你還敢騙我,我們家族的眼神是出了名好,你剛才手指動了!”
“去死吧出軌的狗女人!”
虞箏:“……”
趙敘爬起來跑到樹下,“虞箏,他罵好髒。”
“別刺激他。”虞箏小聲提醒。
霍春山撥通電話,放在耳邊,看到對麵兩人竊竊私語的樣子,暴戾大罵:“你們兩個是吃屎的嗎?!叫狗,再衝過去咬她!咬他!!咬死那個傻逼男人!!”
傭人:“少爺,那個男人他說是趙家太子爺,不能咬……”
第一次可以說意外,當著人麵指揮,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廢物東西!信不信我讓你們——”
霍春山恐怖神情轉向傭人,這時,手機電話接通,對麵傳來淡淡一聲——
“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