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敘的咳嗽好不容易止住。
聽到虞箏問:“周總,公司不忙嗎?”
“不忙,慶功宴我能去嗎?”
“奇奇怪怪……”趙敘眯著眼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華鳴的人為什麽要參加遠星的慶功宴?
親、朋、好、友,他占了哪個字?
更讓他奇怪的是虞箏的反應,沒猶豫兩秒,點點頭同意了。
哦不對,虞箏同意才正常,畢竟甲方嘛。
喬苡看不下去他這半天琢磨不出的傻樣,和虞箏打了聲招呼,偷偷將人拉到一邊,“你是朋,我是友,他倆是好,懂了嗎?”
趙敘愣怔:“好什麽?”
喬苡:“好上了。”
趙敘又有點聽不懂中文了。
“好”什麽?好上了。好上了,又好什麽?
怕自己沒有理解這博大精深的語言,趙敘比著兩個大拇指碰了一下,“這樣的?”
“對,交往。”喬苡不和他打啞謎,直接點頭。
趙敘恍惚了,虞箏的行動力永遠比她的想法還要大膽。
前一個解除婚約還沒幾天呢。
不鬧?
他擠開人往前走了幾步,追著周聿裴背影踮腳窺,這張臉這麽稀罕嗎?這輩子眼光定這麽死??
瞧了瞧,小帥。
以他遊遍歐洲三十國的經驗眼光,他排第一,周總第二。
趙敘剛湊過去,就聽到周聿裴在問虞箏能不能握手,虞箏回了句“口袋裏不比你手暖?”
等兩人坐進車裏,趁著車門沒關上的縫隙,又看到他那位發小喜滋滋說“現在暖和了握吧握吧”,把身旁男人的手拉起來上下一頓摸,完了把自己的手塞到對方掌心。
趙敘:嗬。
這手段,但凡肯教我千分之一,何愁我現在人還追不上?
同一角度,喬苡也看到了,彷彿心有靈犀一般,順口問趙敘:“你上次送過去的四個娃娃怎麽樣了?”
趙敘那娃娃是托鍾妍送的。
他根本見不到人!
趙敘沉默兩秒,垮著臉,“她托人給我帶話,說我送四個娃娃,是不是咒她死。”
沉默移到喬苡臉上。
“……吃火鍋吧。”
兩人匆匆結束話題,坐上另一輛車,一起前往火鍋店。
遠星定的地方在整個火鍋店的東麵,環境做舊,仿的是紅牆飛簷風格,有屏風隔開,加上熱氣騰騰的銅爐火鍋,煙霧繚繞中,別有一番氣氛。
進門碰上張特助,三人同行。
“張特助,你怎麽沒和周總在一塊?”
“接了個電話,還沒來得及進去。”張勤對趙敘和喬苡並不陌生,笑了笑回道。
三人聊了幾句,張特助在前,趙敘和喬苡緊跟其後。
走了一會兒,喬苡停下腳步:“張特助,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張特助淡定地掃了眼四周,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方向感有點不好,應該是在這邊。”
三人調轉方向繼續走。
喬苡:“……”
趙敘嘿嘿一笑。
走到半路,還是發現人沒到的虞箏出來接的他們。
她帶人換了一條路,“我看到那邊有鬧事的,我們從這邊繞。”
喬苡往虞箏指的方向探頭望去,果然在另一邊看到一片桌椅板凳被推倒,事情應該已經到尾聲,店裏經理正在點頭哈腰處理,她後怕道:“咱們這得感謝張特助帶路,特意繞開了那段時間被誤傷的風險呐。”
趙敘點頭:“我倆這脆皮,感謝張特助救命之恩。”
張特助:“……”
這倆,也不必給到這麽豐富的情緒價值。
八麵玲瓏的張特助,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
慶功宴結束已經快晚上十一點。
陳夏雖然總說,虞箏是一個在察覺到自己累之前就會躺下的聰明人,今天一天消耗的精力也已經不是坐下就能緩解的程度。
周聿裴扶著虞箏進門,兩人在玄關換了鞋。
她沒喝酒,甚至沒吃多少東西,隻是懶懶地把全身重量靠在他身上。
周聿裴想抱她,或者揹她,都被拒絕了,說那個姿勢咯著她胃,難受。
“今天,你公司很多人都在看我。”
周聿裴把人放到沙發上,意有所指道。
“我們的地下情,這算半公開嗎?”
他很少在這種虞箏沒有開口的時候,主動去追問,態度帶著一點冷硬,但今天她比以往都要高興一點,邀請了很多人,也連帶著他。
有些話就情不自禁想要問出來。
周聿裴執起虞箏的手,靜靜等著她開口,半天沒聽到回答。
他低頭一看,虞箏已經累得睡著了。
“虞箏……”
“虞箏,剛才遠星有好幾個員工在看我們,他們或許在懷疑,其實以周家和你的關係,我和你之間……”
虞箏似醒非醒時。
一直感覺有人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沒營養的話,她覺得周聿裴不是這樣子話癆的人。
想著或許房子裏出現了蚊子,夢裏蚊子會說人話了……
聲音又來了。
“虞箏,你還洗澡嗎?”
“……”虞箏忍無可忍,又煩又不想搭理,清脆一聲響,睡夢中她一巴掌打死了蚊子。
安靜了。
沒多久,或許是後半夜,什麽東西小心翼翼擦在她臉上,頭頂的聲音再次響起:“虞箏,你還沒卸妝。”
在她準備睜眼談談分手這件事的最後一刻,聲音聰明地消失了。
接著是觸在臉上的冰涼液體,熟悉的卸妝水氣味在鼻尖徘徊。
熱毛巾貼上來的瞬間,一直懸在太陽穴的最後一絲疲憊被驅散。
虞箏緊皺的眉頭舒展,喃喃翻了個身,抱住剛出浴的噴香抱枕。
“晚安,虞箏。”
夜盡天明。
……
翌日。
跨年日。
喬苡要加班,趙敘聽說了拍賣會的事,自告奮勇:“我去!霍家莊園嘛,我熟!”
工作人員領著兩人來到正對秀台的房間,趙敘饒有趣味翻著冊子,虞箏問他:“你要給誰買?”
一看意圖被她識破,趙敘有些不好意思。
“我現在見不到人,我想再試著送些她可能喜歡的東西。”
“誰?”
“就鍾——算了,人家似乎對我不感興趣,我扯著她名字在外麵亂說不好。”
虞箏表示理解,沒再問,如果真有苗頭了,趙敘隻怕恨不得喊喇叭昭告天下,現在這反應,一看就是對麵一點希望都沒給。
隻是趙敘的態度,卻比虞箏想象中認真很多。
綜合考量,她猜到對麵是誰,同樣沒打算告訴趙敘人在京市。
隻是好奇問了一嘴:“你說一見鍾情,那天怎麽鍾情上的?”
“我那天被現場氛圍感染,哭喪的時候,她給了我一張紙巾……”
虞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