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清禾如約去了咖啡廳,發現陸澤川早已等在那裡。
他的西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腕上,眼底一片淤青,一看就是整夜冇睡。
許清禾冇有說話,快速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陸澤川見狀,坐到了她麵前,隨手招來服務員,給她點了一杯卡布其諾。
“我記得你愛喝,”他笑了笑,對她溫言道。
許清禾點了點,緩了一會兒後,才從揹包裡掏出一個信封,伸手遞到了陸澤川麵前。
“給你的。”
陸澤川麵露疑惑,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送他東西。
不過總歸他是欣喜的。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收到許清禾禮物,是什麼時候。
可下一秒,當他拆開信封時,心情頓時跌到了穀底。
“阿禾,你這是什麼意思?”
許清禾抿了一口咖啡,還好,不算苦。
她看著他,眼底冇有一絲情緒,“這些都是我跟你的合照,我把我的那一半剪了下來,你的這一半,還給你。”
陸澤川的眉頭越擰越緊,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許是看出他疑惑,許清禾移開目光看向窗外,“你看,秋天了,落下的葉子還能長回去嗎?”
她頓了頓,神情淡然,好像在說彆人的故事,“我與你,也像這些落葉,再也回不去了。”
陸澤川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原來她是真的不生氣,但也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他們的感情回不去了,他還在掙紮,她卻看得比他清。
“就這樣吧,照片你拿著,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著,她冇有等陸澤川說一句話,起身走出了咖啡廳。
今日陽光正好,她抬頭看了看天空,心情無比舒暢。
她還是瞭解陸澤川的。
她知道他應該也想通了。
往後餘生,他們再也冇有可能相遇了。
陸澤川怔怔地看著許清禾越來越模糊的背影,一滴淚不知道什麼時候砸在了桌子上。
他收好照片,起身走出咖啡廳。
第二天便飛回了京北。
到達京北一週後,陸澤川也收到了警察局的傳喚。
原因是許清禾離開京北時,曾報案說他包庇人販子。
但經過覈實,陸澤川跟這件事並冇有關係。
倒是沈柔霜。
因為人證物證俱在,坐實罪名,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鑒於她審判時懷有身孕,未予收監,交由社區矯正機構負責監管。
法院判決書送達之日,沈柔霜提出一個要求,她要與陸澤川見一麵。
接待室的門被推開時,陸澤川的身影逆光站著,神色冷得像結了冰。
沈柔霜扶著桌沿慢慢坐下,隆起的小腹在寬鬆的囚服下格外顯眼。
她怔怔地望著陸澤川的背影,看了好一會纔開了口,“阿川,謝謝你還肯來見我。”
陸澤川轉過身,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又迅速移開,語氣裡帶著疏離,“不用謝,我也不是專程來看你的,孩子是無辜的。”
沈柔霜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囚服上,“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我不應該鬼迷心竅去還許小姐,但你也說了,孩子無辜的。他不能一生下來就冇有媽媽,所以,阿川,你能不能勸許小姐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發誓,隻要能獲得許小姐的諒解,下半輩子,我一定當牛做馬報答她。”
陸澤川擰著眉看著她,滿臉不可思議。
他以為她讓來,是想跟他說說孩子的事情。
卻不想,是讓他去勸許清禾原諒她。
他冷冷地看著沈柔霜好一會,突然笑了出來。
他就知道沈柔霜絕不是知錯能改的人,她就是執迷不悟,不見棺材不掉淚!
想著,他大步跨到她麵前,麵目猙獰,“沈柔霜,我真的是小看你了!你還真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他頓了頓,麵色愈加陰沉,“你憑什麼認為阿禾願意原諒你,她連我……”
後半句“都不肯原諒,”陸澤川冇有說出口,他不願意在沈柔霜麵前說這些。
嚴格意義上來說,沈柔霜不僅是許清禾的仇人,也是他的仇人。
如果冇有她,他與許清禾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沈柔霜聽聞,先是一怔,隨即大聲笑了起來。
看來陸澤川是不打算幫她了。
也罷,她本來也冇抱什麼希望。
她叫他來,不過是賭他心裡還有她。
不過現在看來,他確實已經對她毫無感情了。
她勾了勾唇,本來還楚楚可憐的眼神,瞬間冰冷。
她緩緩起身,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澤川。
“陸總,您剛剛說什麼?說我是什麼?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陸總莫不是忘了,是您把我從一個賣酒女變成了您的第三者。是您讓我做許清禾的替身的。怎麼現在反而來指責我?”
“要說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你纔是吧!你總有這麼多說辭,認為所有人都對不起你。”
“其實剛愎自用,薄情寡義,自私虛偽是你。不甘寂寞,用情不專,腳踏兩隻船的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