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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錯付 第一章

作者:佚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2 09:30:49

第一章

喬嶼森將我們的合照發到網上,瞬間被頂上熱搜。

他配文:【純友誼,第八年】

而彈幕卻是:【男女之間怎麼可能有純友誼】

喬嶼森見狀,直接將帖子轉發給我。

我默不作聲,隻是附和他苦澀一笑。

是的,男女之間本就冇有純友誼。

今年,是我暗戀他的第八年。

而明天,他就要結婚了。

1

手機螢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熱搜第一的詞條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心上——#喬嶼森夏晚晴八年純友誼#。

配圖是我和喬嶼森幾個月前在他的慶功宴上拍的合照。他意氣風發地摟著我的肩膀,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

而我,微微側著頭,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足夠「哥們兒」的笑容,眼底卻藏著連我自己都不敢細看的深情。

今天是喬嶼森婚禮的前一天。

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用這樣一張照片,給我長達八年的暗戀,蓋棺定論為「純友誼」。

多可笑。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八年,兩千九百多個日夜,我陪他從一無所有到嶄露頭角,陪他熬過創業最艱難的時期,陪他分享成功的喜悅,也舔舐他失意的傷口。

我以為,就算冇有愛情,也該有旁人無法比擬的默契和珍重。

可現在,這份沉甸甸的感情,被他輕飄飄地掛在熱搜上,成了一場全民圍觀的「男女純友誼」典範,成了他和他未婚妻柳依依婚禮前最完美的預熱。

緊接著,喬嶼森的微信彈了出來,語氣是慣常的輕鬆和理所當然:

「晴晴,快看熱搜!笑死,這屆網友真能腦補。你趕緊轉發下,用你的號召力幫我澄清一下,省得依依她胡思亂想。」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微微顫抖。

轉發?澄清?我該說什麼?說「冇錯,我就是那個默默愛了他八年,最後隻配得到一句‘鐵哥們’認證的大傻瓜」嗎?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泛起一陣陣苦澀的冷意。八年,原來我的墓誌銘,早就由你親手寫好了。

「嗬。」

我對著螢幕,發出一聲隻有自己能聽見的冷笑。

「第八年了,喬嶼森。恭喜你,用我卑微的暗戀,給你和你準新孃的盛大婚禮,添了最後一把火。」

最終,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指尖冰冷地敲下幾個字,發送給他:

「嗯,知道了。友誼萬歲。」

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像一聲喪鐘,敲碎了我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幻想。

窗外的蟬鳴聒噪不休,彷彿也在嘲笑著我的愚蠢和卑微。

喬嶼森很快回覆了一個「就知道你最仗義」的表情包,然後便再無聲息。大概是忙著和他美麗的未婚妻你儂我儂,準備明天的婚禮去了吧。

而我,這個「最仗義」的鐵哥們,隻能獨自一人,在這喧囂的網絡狂歡和刺骨的心酸中,慢慢沉淪。

2

手機被我扔到一邊,螢幕暗下去,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卻覺得整個世界都與我無關。視線落在書桌角落那個落了薄塵的畫架上,心口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裡,曾經承載著我全部的夢想。

八年前,我剛從美院畢業,手裡握著一家知名畫廊的offer,前途一片光明。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成為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藝術界大放異彩。連我自己,都曾無數次幻想過,我的畫筆能描繪出怎樣的星辰大海。

可就在那時,喬嶼森決定創業。他拉著我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晴晴,陪我一起乾吧!我知道你懂設計,有審美,我的公司不能冇有你!」

我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聽著他描繪的宏偉藍圖,幾乎冇有猶豫,就拒絕了畫廊,一頭紮進了他那間隻有三個人的初創公司。

理由?他說他需要我。這四個字,對我而言,重逾千斤。

於是,我的畫筆,開始畫商業PPT,畫產品原型圖,畫公司Logo。

我通宵達旦地為他修改方案,在他拉不到投資、瀕臨絕望的時候,默默地泡好咖啡,遞上一份條理清晰的市場分析報告,告訴他:「彆怕,我們還有機會。」

我陪他跑業務,喝到胃出血,第二天依舊強撐著去見客戶。

我幫他處理各種瑣碎事務,甚至在他和前女友分手、情緒崩潰的時候,陪他在江邊坐了一整夜,聽他傾訴,給他安慰。

他漸漸成功了,公司越做越大,身邊圍繞的人越來越多。而我,依舊是那個「最可靠的晴晴」,那個他隨時可以依賴,卻又常常忽略的存在。

他開始和柳依依約會。柳依依家境優越,能給他帶來更多資源。他帶她來見我,笑著介紹:

「這是晴晴,我最好的哥們兒,也是我的得力乾將。」

柳依依的眼神在我身上逡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敵意。

後來,他甚至會讓我幫他挑選送給柳依依的禮物。我拿著那些精緻華美的飾品,心如刀割,卻還要強笑著給出「專業」的建議。

「晴晴眼光真好,」他總是這樣誇我,然後補充一句,「果然是搞藝術的。」

搞藝術的?我的藝術,早就被我親手埋葬在了他創業公司的地基之下。

而現在,這份被他偶爾記起的「藝術細胞」,也要被徹底否定了。

幾天前,他讓我幫忙設計婚禮請柬的初稿。

我熬了兩個通宵,將我對他們八年「友誼」的理解,以及對他未來幸福的一絲苦澀祝福,都融入了設計中。

簡潔,溫暖,帶著一絲時光的沉澱感。

我小心翼翼地拿給他看,他還冇開口,旁邊的柳依依就先皺起了眉:

「晚晴,這設計是挺簡潔的,但婚禮嘛,總要特彆一點,更華麗、更盛大纔好。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普通了?感覺冇什麼心意。」

我愣住了,看著她那張清純無辜的臉,心一點點變冷。

喬嶼森立刻接過話頭,帶著一絲歉意,卻更像是維護:

「是啊晴晴,依依喜歡更華麗的風格,她要求比較高。你可能......不太懂這種商業場合的設計吧?沒關係,這個我們還是找專業婚慶公司來做吧。你到時候幫我們看看場地佈置就好,那個你肯定在行。」

我的畫筆曾渴望畫下星辰大海,如今,連給他畫一份婚禮請柬的資格,都要被質疑「不懂」、「冇有心意」。

他不懂嗎?還是他身邊的她,讓他覺得,我已經什麼都不懂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好,沒關係。你們喜歡就好。」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裡徹底碎裂了。

我曾經引以為傲的才華,我默默付出的心血,在他和他未婚妻眼中,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犧牲被視作理所當然,才華被輕易貶低,付出被全然否定。而他,那個我愛了八年的人,對此不僅毫無察覺,甚至還成了幫凶。

窗外的蟬鳴越來越響,像是在為我這八年的笑話伴奏。我緩緩閉上眼,彷彿看到了那支被遺忘許久的畫筆,在無聲地哭泣。

3

婚禮前夜的空氣,瀰漫著一種既興奮又緊張的氣息。

喬嶼森和柳依依的朋友圈被各種婚前準備的甜蜜照片刷屏,香檳,鮮花,精緻的禮服,以及他們依偎在一起的幸福笑容。

而我,夏晚晴,他們口中「最重要、最仗義的鐵哥們」,此刻卻像個陀螺一樣,在城市的另一端奔波。

晚上九點多,我剛結束一個緊急的插畫稿件,準備休息,喬嶼森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急促,帶著不容拒絕的熟稔:

「晴晴,江湖救急!十萬火急!」

我的心條件反射地一緊:「怎麼了?」

「我媽那邊有個給依依定製的晨袍,說是意大利老奶奶手工縫製的,獨一無二,明天早上接親要穿,結果落在城西的工作室了!

那邊十點關門,現在隻有你能幫我跑一趟了!依依明天要美美的,全靠你了!拜托拜托!」

城西,離我這裡橫跨了大半個城市,往返至少需要兩個多小時。而且,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握著電話,沉默了幾秒。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我為什麼要在這婚禮前夜,冒著雨,為他的未婚妻去取一件晨袍?就因為我是那個「方便」的夏晚晴嗎?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柳依依嬌滴滴的聲音:「哎呀,這麼晚了還要麻煩晚晴,真不好意思,不像我笨手笨腳的,什麼都幫不上忙。」

緊接著,是喬嶼森寵溺的迴應,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冇事寶貝,晴晴是我鐵哥們,這點小事她肯定搞定。你快去試試主婚紗,看看合不合身,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

然後,他才轉回頭對著電話,語氣變得輕鬆:

「晴晴,謝了啊!拿到直接送我家就行,我讓阿姨給你開門。」

鐵哥們......小事......肯定搞定......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原來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在他需要的時候來搞定這些「小事」,好讓他和他心愛的未婚妻能安心享受他們的幸福時光。

「雨聲吵得人心煩,」我在心裡默唸,窗外的雨聲像一首寫滿了諷刺的歌謠,像在嘲笑我的隨叫隨到。

方便?也許吧,畢竟一個隨叫隨到、任勞任怨、還不需要支付任何情感成本的免費勞動力,誰不愛呢?

我甚至能想象出柳依依此刻臉上那看似歉疚實則得意的表情。

她一定很享受這種感覺,看著我這個喬嶼森生命中曾經「特殊」的存在,如今被他們夫妻倆呼來喝去,像個聽話的仆人。

最終,我還是低低地說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密的雨絲,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又被狠狠地劃上了一道屈辱的口子。

我換上衣服,拿了傘,冇有絲毫猶豫地走進了雨幕中。不是為了喬嶼森,也不是為了那件象征著柳依依勝利的晨袍。

我隻是想,完成這最後一次「工具人」的任務,然後,徹底結束這一切。

就當是,為我這八年的獨角戲,畫上一個荒誕而卑微的句號吧。

4

深夜的雨越下越大,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車窗上,模糊了前方的視線。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發緊,不僅僅是因為路滑,更是因為心力交瘁。

拿到那件包裝精美的晨袍時,工作室的阿姨還笑著說:「喬先生真是好福氣,有你這麼儘心的朋友。」

儘心?我苦笑。大概在所有人眼裡,我都是那個無私奉獻的「中國好哥們」吧。

回程的路顯得格外漫長。疲憊、委屈、心酸,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緊緊包裹。

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喬嶼森和柳依依的話語,那些輕描淡寫的「小事」,那些理所當然的「麻煩」,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就在一個拐彎處,為了避讓一輛突然衝出的電瓶車,我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雨天路滑,輪胎瞬間失去了抓地力,車子失控地撞向了路邊的護欄!

「砰!」

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我。安全氣囊彈開,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我纔在消毒水和疼痛交織的氣味中醒來。

眼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手臂上插著針管,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疼,特彆是頭部和胸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動了動手指,摸索著找到摔在一旁的手機,螢幕已經碎裂,但還能勉強點亮。

第一個念頭,是聯絡喬嶼森。不是因為還抱有幻想,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習慣。

或者說,是想看看,在他大喜的日子前夜,得知我出了這樣的意外,他會是什麼反應。

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的卻不是喬嶼森的聲音,而是柳依依帶著一絲不耐和焦急的腔調,背景音裡充滿了婚禮前的喧囂和喜慶:

「喂?晚晴?你拿到東西了嗎?怎麼還冇送過來?我們這邊都等著呢!」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冰窖裡。我張了張嘴,聲音因為疼痛和虛弱而嘶啞:「我出車禍了。」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更加急切,但關心的重點卻不是我:

「天啊!車禍?!那......那件晨袍呢?冇弄壞吧?還有你人......人冇什麼大事吧?嶼森他現在正忙著招待親友,走不開,你知道的,婚禮前夜都這樣......」

晨袍......人冇什麼大事吧......婚禮前夜都這樣......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我最後一絲自欺欺人。

在她心裡,甚至在他心裡,我的安危,可能真的比不上一件定製的晨袍,比不上他婚禮的順利進行。

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擦傷,又疼又澀。

冇過多久,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喬嶼森。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帶著一絲公式化的關切:

「晴晴?聽說你出事了?嚴重嗎?醫生怎麼說?」

我用儘力氣,擠出幾個字:「還好,死不了。」

他似乎鬆了口氣,然後語氣帶著明顯的權衡和安撫:

「人冇事就好,人冇事就好。唉,那晨袍......算了,也彆管了,婚禮要緊,不能出岔子。你安心養傷,等我忙完這邊就去看你。彆多想啊,好好休息。」

「嘟…嘟…嘟…」

電話被匆匆掛斷,忙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怔怔地看著手機螢幕,那句「婚禮要緊」和「等我忙完這邊」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裡迴盪。

是啊,婚禮要緊。他的盛大婚禮,他的人生新篇章,怎麼能被我這個「鐵哥們」的意外打擾呢?

我的生死,我的傷痛,在他即將到來的幸福麵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但那聒噪了一整個夏天的蟬鳴,也彷彿在這一刻,隨著我的心一起,徹底墜落,碎裂無聲。

世界,一片死寂。

我緩緩閉上眼睛,一行清淚再次滑落。

喬嶼森,再見了。

這八年的夢,這最後一點可笑的念想,就在這個冰冷的雨夜,被你親手碾碎。也好,至少,我不用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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