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直到他們說“請問是林深嗎?
我們是青川縣公安局的,蘇晚老師的支教隊,在回程路上遇到山體崩塌,車被埋了。”
後麵的話,他聽不清了。
恍惚間他覺得天真的塌了下來,壓的他無法呼吸。
隻記得保溫盒掉在地上,桂花糕撒了一地,混著泥土,臟得像他的心。
隻記得他瘋了似的往外跑,說“我要去找她”,被爸媽和警察死死攔住,他們哭,他也哭,哭到嗓子啞了,眼睛腫了,最後像攤爛泥似的倒在地上。
他甚至冇能見到她最後一麵。
鐵盒子最底下,還有張被揉皺的診斷書。
是他的名字,日期是2017年。
“診斷:重度抑鬱症,伴隨反覆自傷行為。
建議:藥物治療配合心理乾預,必要時采用記憶阻斷療法。”
診斷書背麵,有爸媽的簽字,還有一行小字,是媽媽的筆跡,歪歪扭扭,帶著淚痕:“隻要他能活下來,忘了就忘了吧,媽對不起他,也對不起晚晚。”
林深捏著診斷書,指節泛白。
蘇晚走後的那兩年,他活得不像個人。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對著蘇晚的照片說話,說“你怎麼不回來”,說“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去”。
後來開始自傷,用刀片劃手腕,看血流出來,好像這樣就能減輕心裡的疼。
有次吞了一整瓶安眠藥,被爸媽發現時,已經昏迷了。
醫院搶救了三天,他醒過來,看見爸媽頭髮白了大半,媽媽抱著他的手哭,說“阿深,你彆嚇爸媽,你要是走了,我們也不活了”。
他當時一句話冇說,隻覺得累。
活著太累了,冇有蘇晚的世界,像口黑漆漆的井,他爬不出來,也墜不下去。
再後來,爸媽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說他的病太嚴重,常規治療冇用,建議試試“記憶阻斷”。
用催眠的方式,把關於蘇晚的記憶從他腦子裡“挖”出去。
他不知道爸媽是怎麼跟蘇晚爸媽商量的。
隻記得那天蘇晚媽媽來醫院,紅著眼眶摸他的臉,說“阿深,忘了吧,忘了晚晚,好好活”。
他當時是同意的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隻記得催眠時,醫生讓他想“最想難忘的事”,他腦子裡全是蘇晚的笑,全是她的臉。
他捨不得,可爸媽的哭聲響在耳邊,他疼得冇辦法,最後疲憊地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