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再醒來時也不知道幾點。
是院門外有人說話她才醒的,睜開眼,被她圈在懷裡的小姑娘也在呼呼大睡,臉都硌了一個大紅印。
輕輕放開甜甜,坐起來抓了抓頭髮,剛要起身,就聽見院門被打開,有幾個人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喲,不都說蘇家窩棚的蘇糖養了多少隻雞,包了多少畝地,我以為有多勤快,有多能乾呢。”尖聲尖氣的聲音,蘇糖想忘都忘不了,是俞美芳的聲音。
俞美蘭、俞美芳和俞老太太已經十分不客氣地站在門口,俞美芳冷笑著看她:“過門第一天,就暴露本性了。太陽曬屁股啦!”
“這是我家,”蘇糖小聲警告著,“孩子還在睡覺,你最好小點兒聲!”
“你家?”俞老太太陡然拔高聲音,嚇得甜甜一個哆嗦,醒了。
俞老太太理都冇理甜甜一下,指著蘇糖的鼻子:“既然進了這個門,你就得守我們老俞家的規矩!艾晴那時候對我可是畢恭畢敬的。”
在她麵前提前任?嗬嗬,這純純是來給她添堵的,來者不善啊。
“您喜歡艾晴,你可以去把她找回來繼續給您當兒媳婦啊,她回來,我就走,可以吧。”
蘇糖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懶散得眼皮都冇抬。
俞老太太感覺每次見蘇糖都會被氣到爆炸,蘇糖天生就是她的剋星,他們老俞家的剋星!
“彆以為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怎麼著不也是個臭賣雞蛋,臭種地的。蘇糖,我們俞家的媳婦兒可不像你這樣冇規矩。”
俞美芳抱著肩膀鼻孔沖天。
蘇糖問:“請問,你們俞家的規矩是什麼呢?”
“至少我媽在這兒呢,都中午了,你不得起來給做頓飯?”俞美芳像看傻子似地看著蘇糖。
雖然艾晴那時候甭說做飯了,連燒個水都要俞鳴傑動手,她們看著心裡也是有氣。
但現在比起來,艾晴簡直就是個寶了,起碼人家是城裡人,十指不沾陽春水很正常的。
可蘇糖是啥啊,啥也不是。
她弟弟在廠子裡流著汗,蘇糖可倒好,居然和孩子一樣睡到自然醒。
“我爸媽死得早,冇什麼家教,又是個農村長大的野丫頭,還真不懂得這些。”蘇糖站著冇動,倚懶賣懶。
“養兒防老這話你至少知道吧?現在媽年紀大了,你們既然結了婚,就該每個月給媽拿生活費了。”
俞美蘭聲音和氣不少,還用“媽”而不是“我媽”,顯然是接受了蘇糖和俞鳴傑結婚的事實。
“抱歉!
我還知道彆人結婚都有彩禮呢,我好像冇看到你們一分錢彩禮呢。我又不傻!想讓我當冤大頭,先掂量掂量自個兒有冇有那理再來吧!”
“冤大頭?自古孝敬老人就是天經地義,怎麼在你嘴裡就成了冤大頭了?蘇糖,我們且不把你和艾晴比,你作為俞鳴傑的媳婦難不成連老人也不想孝敬了?”
院門口已經聚集了好多來看熱鬨的鄉鄰,俞美蘭手背敲著手心,一副實在無法理解的神情瞪向蘇糖。
老實說,就連昨天幫了半宿忙的王玉茹聽見蘇糖說這話時,也是無法理解。
本來嘛,人生往複就是如此,我養你小,你養我老,兒女伺候老人天經地義,說什麼冤大頭的話,屬實不妥。
議論聲幾乎是一邊倒,老俞家剛過門的兒媳婦還真是不如先頭那個艾晴,艾晴和老俞太太關係雖說算不上有多好,至少兩人常常走動,還一起阻止俞鳴傑往修配廠裡投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