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直視著她:“不至於,我什麼樣的居心,也不勞你操心。”
她說得太堅定,俞家人都定定地看著蘇糖,眸中都帶著探究和審視。
蘇糖折進裡屋後很快出來,低聲對俞鳴傑說:“走吧。”
說完率先往外走去,俞鳴傑想了想,還是抱起甜甜跟了上去。
俞老太太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就看看你們能不能弄出來錢來,兩千塊錢拿不到手,誰都甭想過年!”
俞鳴傑將甜甜的棉襖裹了裹,緊跟上蘇糖。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馬上就要到信用社了。
俞鳴傑一把扯過蘇糖的胳膊,死死盯著她。
他氣息不,眼圈已經發紅,“你為什麼這麼做,這幾年做生意我還是會有些人脈的,我能籌到錢。你為什麼願意幫我?”
“我是借你的,算利息的……”
俞鳴傑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直直望進蘇糖閃躲的眼神,他胸口起伏不定,似乎在壓抑著強烈的情緒。
“蘇糖,我媽說得對,我現在是個有幾千塊錢外債的窮光蛋。我說過,外債對我來說不重要,我會讓你活得開心自在,我會給你我的財富,從來冇想過讓你分擔我的外債。”
她為什麼這麼做?
從蘇糖說出口那一刻,他就在心裡反覆重複著這個問題。
蘇糖父母離世後一步一個腳印,謹小慎微地活著,每賣一個雞蛋都要比一比哪個地方貴一些,每積累一筆財富對蘇糖來說那都是汗珠子摔八半得來的。
如今,她竟然不顧一切,脫口而出提出幫他還兩千塊錢的外債。
這是俞鳴傑做夢也不敢想的。
蘇糖撥開俞鳴傑緊緊扣在她肩膀上的手,低下頭,輕聲說:“我相信你能還上的。”
“我相信,你能還上的。”
輕輕一句話,幾乎將俞鳴傑許久以來的驕傲和自尊擊得粉碎。
這個世界上,冇人相信過他,包括他的母親,他的姐姐,他的妻子,他所有的親人。
而現在,蘇糖不但說相信他,還無條件拿錢出來幫他還姐姐們的債。
“爸爸……你捏疼我了……”甜甜不舒服地扭著小身子。
蘇糖眨了眨眼說:“快走吧,馬上中午信用社就要下班了。”
走在蘇糖後麵,俞鳴傑飛快地抹了抹眼睛,為了掩飾尷尬,快速地說:“謝謝你相信我,我也信你。”
蘇糖光是年前賣了十幾隻長毛種兔就賺了小兩千塊錢,加上她這幾年賣雞蛋的積累,現在有五千塊錢的存款了。
蘇誌豪結婚,蘇誌傑上大學,她早早都有了規劃,不在這些存款範圍內,這五千塊錢她剛剛存了死期的。
從銀行取了錢回來,俞家人已經四平八穩地喝了兩壺茶水了,俞美芳甚至吐著茶葉沫子說:“我看倆人是找地方抱頭痛哭去了,早知道用錢逼他回頭有用,何苦我之前丟臉呢。”
俞老太太瞥了坐得規規矩矩的羅家父母一眼,腰桿拔得筆直。
哼,怎麼樣,薑還是老得辣吧。
她正暗自得意時,就見院門一開,蘇糖走在前麵,俞鳴傑抱著孩子緊跟著走了進來。
儼然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的樣子,看得老俞太太心一抽。
兩千塊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擺在桌上的時候,俞鳴傑神色淡淡地說:“媽,天也不早了。你們要過年,彆人家也要過年,都回吧。”
沈忠良查好錢,不由得又重新把蘇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這女人還真是有點兒能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