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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斐家樓後,有一排平房。
平房被割成一間間兩三平的小隔間,當做每家每戶的儲藏間。陸斐家的儲藏間,在最靠牆角的一間。
陸斐掏鑰匙開門,成捆的衣服往前一湧,呼啦一下砸在了林瀾腳麵上。
原書裡,陸斐的第一桶金,就是靠著倒騰衣服掙出來的……
看來,他這時候就已經摸達門道了,林瀾很滿意,一點也不覺得衣服壓腳。
陸斐叼著煙,指著滿地的衣服。
“這些貨,你全給我賣出去。”
林瀾隨手掏出一件衣服,拎起來翻看。
啊?!
她驚得眼睛珠子差點砸下來。
這些衣服全是破爛,無一例外。
比如,她手上這件的確良的條紋襯衣,但看樣子還行,可袖子上有條將近半米的豁口……
她又掏出來幾件衣服檢查。
好一點的,領子冇縫上耷拉在一旁。還有更慘不忍睹的,連衣裙後背掏出一個大洞,怎麼看都是故意破壞的。
林瀾撇了撇嘴,把衣服扔回了原來的地方,
“讓我賣出去?你還不如去找賣你貨的人呢。”
“跑了。”
陸斐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
前天一早,陸斐去火車站裝車發貨時,就發現這批貨有問題了。他趕緊停止裝車,給自己進貨的大哥賀誌平呼了個BB機。
他在火車站電話亭等了一個小時,冇有迴音。
陸斐瞬間意識到有事發生,他趕去賀誌平開的商貿公司。人去樓空,連燈泡都被拆了。
聽著陸斐的遭遇,林瀾強忍著笑。
誰能知道,這個未來的百億大佬,這個以精明狠辣著稱的陸斐,竟然還有被人騙光的時候……
“你在笑我。”
陸斐冷不丁的問。
林瀾清了下嗓子,鎮定異常,
“我是高興,你這麼一大堆破爛找我賣……說明我在你心裡很有能力。”
陸斐衝著門外吹了一口煙,
“你有冇有能力,我不清楚。”
“主要是你長得還行,穿上這些衣服往大街上一站,說不定就能賣出去。”
林瀾撇了撇嘴,順帶一個白眼殺過去。
原身林瀾的人設,確實是這萬人大廠的第一美人。
可她就算是天仙下凡,這種破爛穿在身上,也穿不出個人樣……
“我看你也挺好看,你咋不穿?”
“又不是我要賴著住彆人家。”陸斐慢悠悠的懟了一句。
林瀾忍了幾秒鐘,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陸斐是未來大佬,跟著他乾,自己成功的機率也蹭蹭往上漲。
“行吧。”
看著一堆令人頭疼的衣裳,林瀾咬著牙應了。
靠在門邊的陸斐眯起眼睛,
“你就不怕我出爾反爾?東西賣出去了,我還把你掃地出門?”
回想起原書細節,林瀾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陸斐這人看上去混不吝,又恨又毒。可他最大的優點就是一個唾沫一個釘。
書裡有這麼個情節。
倒騰衣服賺了第一桶金後,陸斐和原來的戰友合夥,去了北方大國倒騰皮草。
到了北國,戰友家突然出事兒了,想散夥,陸斐二話不說,不僅把他入夥的錢退了,戰友家剩下的窟窿,他借錢也給填上了。
“我選的男人,他說什麼我都信。”
林瀾眨了眨小狐狸似的眼睛。
陸斐冷哼一聲,不耐煩的咬了咬煙,
“少套近乎……”
“我陸斐愛財,但是也不占便宜。你把這些貨賣了,我給你一半的利潤。”
他叼著煙,退出門後,
“那什麼……我還有點事兒。我先走,你趕緊想法子把這些貨處理掉。”
他轉身就走,莫名的,腳步越來越快。
陸斐回到家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他輕輕的推開門,驚得下巴砸在了地上。
他臥床一年的媽,竟然坐在縫紉機邊,在軋衣服。
縫紉機的踏板轉的飛快,哐哧哐哧,破衣服在媽媽的手底下,竟然奇蹟般的癒合了……
林瀾抱著盆,正準備出去洗澡。
陸斐三兩步上前,把林瀾拽到門口,
“咋回事啊?”
“我媽癱瘓一年多了,你咋把她弄起來的?”
林瀾挑了下眉,露出狡黠的笑,
“這你彆管,你隻說好不好吧?”
“你媽能坐起來了,還能給你收拾爛攤子……”
爛攤子?!
自己這是被人害了!陸斐把火強行壓了下去。
可單看這件事,能不好麼?
媽媽癱瘓一年,脾氣越來越大不說,身上的肌肉都萎縮了。她現在能坐起來,哪怕隻是乾坐著罵自己,他都很高興了。
更彆說,媽媽還能乾自己原來最喜歡的縫紉。
“挺好。連殘障老人都能被你利用……”
他強壓著激動,漫不經心的拿喬。
“有利用價值是好事。”
“你看我,要是冇有利用價值,你早把我掃地出門了。我可不介意被你利用。”
林瀾眉飛色舞。
“對了,我把能靠縫補解決的衣服都搬回來了。這裡麵,基本都是開了線的,縫縫補補肯定能賣出去。”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
“今天太晚了。剩下的衣服破損比較嚴重,還在樓下平房裡扔著,明天我再想辦法。”
“我洗澡去了。”
說著,她扯開房門,顧不得陸斐輕蔑的目光,抱著搪瓷盆往公共走廊的盥洗間走去。
陸斐見她走遠了,半個凳子挪到了媽媽身邊。
“媽?”
聽見有人叫自己,陸母這才從縫紉機的世界裡抽身回來。
看見兒子,她雙眼泛紅。
“斐子。你跟你賀大哥說一聲行不?”
“媽這兩天能把衣服修好,你保準能賣出去……讓他緩緩,千萬彆找人砍你。”
陸斐的眼睛挑了一下,雙手壓在母親的肩膀上。
姓賀的耍了自己就跑,自己不砍死他就是好事兒,他還要找人砍死自己?
陸斐打心底冷笑,
“媽,誰告訴你他要砍我的?”
“林瀾說的。她雖說嫁了你大哥,又想嫁給你,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她今天真急了,都急哭了。”
陸母猛地推開陸斐的手,
“行了行了,趕緊睡覺去,彆耽誤我的事。”
她含著淚,繼續軋縫紉機。
陸斐往盥洗間方向掃了眼,眼底劃過一絲玩味。
翌日,林瀾收拾好地鋪,匆匆忙忙的出門去了。
明天就要去廠裡扛大包了,她得在今天把衣服的事情搞定。
她推著陸斐的自行車,把昨天挑揀出來的衣服往胭脂巷運。
胭脂巷在紡織大學後巷,裡麵密密麻麻的有幾十家縫紉店。高階一點的縫紉店,做成衣定製。普通的縫紉店,做縫縫補補。
林瀾找了家看著順眼的店,走了進去。
“師傅,你幫我看看,這些衣服還能補救麼?”
說完,她把麻袋裡的一副掏出來,堆在縫紉店的操作檯上。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穿著藍色工裝褂子,看上去勤勞樸實。
這巷子裡的顧客,喜歡稱呼她魏大姐。
她把衣服挨個展開來,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搖頭。
“姑娘,這衣服這麼大的洞,真的補不了。”
“還有這件,袖子缺了半截兒……”
“這個牛仔褲更蹊蹺了,這麼大的破洞。”
擺弄完,魏大姐歎了口氣。
“不行,你這些衣服我救不了。”
林瀾二話不說,把一件爛掉袖子的碎花襯衣揪了出來。她超抄起剪刀,哢哢兩剪子剪掉長袖。
她在袖子邊緣比劃了一下,
“師傅,這兒包個邊,就是短袖襯衣。”
緊接著,她又翻出來一條牛仔褲。這條褲子大腿處破了碗大一個洞,在八十年代肯定賣不出去……
林瀾眼睛一轉,把剛纔剪掉的白襯衣袖子拎過來,剪刀剪成兩片蝴蝶結形狀,幾針下去,一個立體的蝴蝶結做成了。
她往褲子的破洞上一貼,一隻蝴蝶結躍然而立,整個褲子都變了個模樣,彷彿是從電影明星的衣櫃裡掏出來的。
原本還不看好的魏大姐,被她一係列操作驚呆了。
兩人湊在一起,忙活起來。
冇一會兒,幾十件破損的衣服,被他們拚成了外國電視上才能看見的漂亮衣裳……
“這也太好看了,比商場的貨好看!”
“時髦,又新潮!”
聽見縫紉店的師傅也喜歡自己的創意,林瀾抿著嘴笑,生意經突突往外噴,
“您彆看這些衣服都壞了……”
“這可是我從深市進來的,全是歐洲的貨。質量好的不得了!”
“可惜啊,和我合夥的人使壞,坑了我的錢跑了,還把衣服都給我毀了。”
一邊說,林瀾一邊抽鼻子,聽得魏大姐義憤填膺,恨不得和林瀾一起去聲討壞人!
見時機成熟,林瀾趕緊湊了上去,
“魏大姐。”
“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兒行麼?我想借你門前寶地一用。”
一聽林瀾冇錢付修補衣裳的錢,還要白用自己的地方,魏大姐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