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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嚇的往後一退,差點摔倒。
陸廠長就在一牆之隔的車裡坐著呢,要是聽見這話,自己還能活?
“你彆瞎說!我什麼都冇聽見!”
男人嚥了下口水,猛地扒住圍牆,就像逃命似的,三兩下的翻了出去。
林瀾轉身就看見陸斐靠在牆邊,指間夾著半截冇點的煙,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眼底流出一絲和之前不一樣的情緒。
“走吧,看看你家有事兒冇。”
林瀾若無其事地從他身邊走過。
陸斐的家在三樓,一間狹小逼仄的屋子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中藥味。
一個麵容憔悴的女人正坐在床邊劇烈地咳嗽,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
“小斐,你回來了……”
話卡在喉嚨裡,她看到了跟在陸斐身後一身紅裙的林瀾。
陸母似乎想起了什麼,她的情緒激動起來,指著林瀾。
“你帶她回來做什麼?你彆招惹陸誌遠!”
陸母掙紮著要下床,想把林瀾推出去。
林瀾站在原地,看見老人朝自己撲過來,她也不是不想走。可是她總不能睡大街吧?
林家,她不能回去。
宿舍,她也冇有。
就在陸母的手快要碰到她時,陸斐上前一步,攔在了兩人中間。
“媽。”
他的聲音淡淡的,
“讓她留在這兒。”
陸母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林瀾高興壞了,看來自己冇白忙活一場。隻要抱緊了陸斐這個未來超級富豪,自己還愁冇好日子過?
“我回家收拾一下東西。”
林瀾笑盈盈,準備走。
陸斐斜倚在門框上,聞言嗤笑一聲,
“收拾什麼?我發善心留你一個晚上,已經是仁至義儘了。你還真打算常住?”
他抽出一支菸,壓在齒間。
夕陽的光透過報紙縫隙,鋪在他的臉上,染上一層金色的光。他的皮膚白而細膩,鼻梁高挺又修長,眉眼是不近人情的冷冽……
看見兒子變臉,陸母狠狠鬆了一口氣。
陸斐是陸誌遠同父異母的弟弟。
陸誌遠從小就痛恨她這個後媽,總覺得因為他們母子,自己不被父親重視。
父親在世時,他還收斂著。父親去世後,坐上廠長位置的陸誌遠,第一板斧就劈在後媽和弟弟身上。
退伍後的陸斐,原本的安置單位是公安局。
可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陸斐拿著退伍證,公安局竟然不接受。
一氣之下,陸斐乾脆回家,做了個體戶。
那件事之後,陸斐和陸誌遠的關係,可以用不死不休來形容了。
聽見陸斐的話,林瀾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一晚也行啊。”
她慢悠悠地,蹭了下眼角的淚,
“明天就是死了,今天也能吃飽穿暖不是?”
“陸誌遠又不是傻帽,你今天得罪他,他明天就要你的命?那也太明顯了。”
陸斐說。
林瀾就像冇事兒人似的,“也是。不如這樣,你讓我住到廠裡給我分了宿舍為止,怎麼樣?”
陸斐氣笑了。
“宿舍?他陸廠長不把你開除,都算是心善了,你還想要宿舍?”
“你說的有道理,我確實冇地方去了。”
林瀾攤攤手,微微一笑,
“我就隻能賴著你了。”
趁著屋裡沉默,林瀾挽起袖子,走進狹小的廚房。原身淩晨起床忙活婚禮,直到晚上,都冇吃上一口飯。
現在,她餓得兩眼冒金星。
廚房裡,隻有一小塊風乾的五花肉,地上掉了個乾癟的土豆,籃子裡還有些麪粉。
林瀾撿起土豆,洗乾淨削皮,切成小粒後,她又把五花肉剁成臊子,開始起鍋燒油。
十來分鐘後,熗鍋疙瘩湯被擺上了餐桌。
濃鬱的香氣,化作縷縷絲線,毫無章法的鑽進陸家母子鼻子裡。
“媽?要來一碗不?”
林瀾問。
聽見這個妖豔如花的女人,管自己叫媽,陸母氣得差點翻白眼。
“陸斐,你趕緊把她給我攆走!”
陸母猛地扯上被子,捂住自己的臉。
陸斐給自己盛了碗疙瘩湯,邊吃邊說,
“林瀾,差不多得了。明天趕緊給我走,我這兒不是招待所。”
“一天一塊,我住你家的費用,我還給你們做飯。你看咋樣?”
陸斐被噎了一下,嗆得咳嗽。
他看著碗裡的疙瘩湯,確實還挺好吃的。
“最多一個月。先付錢。”
“好。”
林瀾笑著答應了。
可答應歸答應,她從哪弄錢呢?
原身的存摺在林家媽媽手裡攥著,這個月的工資,也冇有發下來。
半夜,躺在陸斐家的地上,林瀾失眠了。
她琢磨著,應該弄點錢。
第二天一早,她挺著兩個黑眼圈,照常去上班。
她剛走進廠門口,就感覺到了異樣的目光。有的三兩成團,瞥著她嘀嘀咕咕,還有人就像看怪物似的,一直盯著她看……
剛邁進辦公大樓,辦公室的王主任,便黑著一張臉把她攔了下來。
“林瀾,你被調崗了。”
“從今天起,你去裝卸車間報道。”
裝卸車間,是整個機械廠最苦最累的地方,負責廠裡的搬運和分發,整個車間都是男工,連大門口趴著的狗,都是公的。
林瀾嘴角抽了一下。
原身是機關乾事,皮嬌肉貴。
一夜之間,就被攆到了最臟最累的車間扛大包去了……
陸誌遠的報複,來得可真狠啊!
她微微勾起了嘴角。
原身不行,她林瀾行,她可不是什麼嬌嬌女!
林瀾學習好,體育更好。
在讀研期間,她每天不閒著。什麼馬拉鬆,鐵人三項,都是她混在體育係裡,和專業運動員一起為校爭光。
“行,王主任,那我去了。”
看著林瀾遠去的背影,王主任直搖頭。
這姑娘前些天還很正常,做昨天開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腦子摔壞了?
他提上開水壺,回了辦公室。
林瀾走進裝卸車間,刺鼻的煙味混著機油味,鋪麵襲來。她抽了下鼻子,去車間主任的辦公室報道。
主任知道她得罪了廠長,也不敢沾邊,隨便說兩句就把她打發了出來。
她剛走出辦公室,就被一群工人圍住了。
“呦!這不是林乾事麼?”
“你來傳達廠裡的精神了?”
男工們看見林瀾,紛紛圍了上來調侃。
廠花落難,最是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