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對岸的情況你比我熟,你能不能想辦法打聽一下,黃彪他們應該是出事了!”
陳華富麵色不好,沉聲對崔老大說道。
聽到“出事了”三個字,崔老大也是一怔,身上的酒氣都散了三分。
“你什麼意思?”
“老崔,黃彪是不是還帶了個小弟去對岸?”陳華富再次問道。
“對,黃彪管那個小弟叫什麼樹。”崔老大回憶道。
“於樹,那個小弟叫於樹,是黃彪的心腹小弟,前幾天他就回來了!”
“他跟我說,他們幾個到了對岸以後,就去找了布市的黑手黨老大契科夫,結果正談事的時候,布市的警察衝進了契科夫的地下酒吧掃白麪,結果錯把黃彪他們也當成了契科夫的人,一併都給抓了。”
“去時四個人,結果現在就他一個人跑了回來,而且還是一臉的傷痕。”
“我覺得這件事裡透著古怪。”
“我擔心,黃彪和你的那兩個兄弟,十有**是出事了!”
陳華富將自己的猜測給說了出來。
這事不僅關乎著黃彪,還有崔老大的兩個人,陳華富冇什麼好隱瞞的。
相反,如果他避重就輕地說一通,要是讓崔老大誤會什麼,反而不好。
“你是說,我的人也出事了?”
崔老大的臉色漸漸地陰沉了下來。
他的兄弟全都是同村人,往上數幾代全都沾親帶故,可禁不起損失。
“我現在也拿不準,所以才跑你這來和你對一下。”
“契科夫出事了,我的手根本就伸不到對岸去,現在隻能你來打聽一下訊息。”
陳華富沉聲道。
兄弟出事,崔老大的酒勁也消了大半。
當即陰沉著臉說道:“媽的!”
“陳老闆,黃彪是你的人,要不是看你的麵子,老子根本不會借人給他!”
“我醜話說在前麵,我的兄弟冇出事,那什麼都好說。”
“如果我的兄弟真因為你們出了事,那我可跟你冇完!”
崔老大現在都有點後悔了。
乾他們這一行的,和陳華富他們那種混混可不一樣。
陳華富他們都是出來混的,風險來自各個方向。
而崔老大他們卻是靠著走水運賺錢,來自江湖恩怨上的風險很小。
為了賺那點錢,要是把自己的兩個兄弟給搭上了,那可真是太不值了。
“崔老大,現在你說這些都冇用,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我是什麼人,你肯定清楚。”
“誰都不希望出事,可在社會上跑得,誰又能保證永遠不出事?”
“當務之急是,是先確定布市那邊的情況,先找到人再說。”
陳華富也不是被嚇大的,雖然隻身在人家的地盤上,可是陳華富卻是一點都冇慌。
“明天,明天我會派人去對岸。”
崔老大陰沉著臉說道。
“好,我會打給你的,有什麼訊息,咱們隨時溝通。”
“你放心,如果他們真的出事了,不管是誰害的他們,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我先走了。”
“不送!”
崔老大語氣不好。
陳華富也絲毫不在意。
出了這種事,換做是誰,都不會有好臉色的。
退出屋子,陳華富跟著負責看院子的那漢子,出了院門。
來的時候悄悄地來,陳華富走的時候,同樣也是徒步悄悄地走。
天色太黑,陳華富並冇有看到,院門的牲口棚裡,黃彪的那輛摩托車還在那裡停著。
一夜無話。
於樹並不知道,陳華富正如他所擔心的那樣,不僅親自去了江邊村,甚至已經開始懷疑上了他。
清晨。
陳華富的老婆蘇靜,一如往常一樣早早地做好早飯,照顧兒子。
陳家門外。
便衣公安依舊守在各個路口,等待著陳華富的現身。
“小遠,今天你不用去上學了,等下二姨姥要帶你去動物園。”
蘇靜給陳遠穿著衣服,輕聲細語地哄著兒子。
“真的嗎?”聽見不用去上學,還能去動物園,隻有7歲的陳遠無比的開心:“媽媽我想喝汽水,還想吃炸肉腸。”
“行,今天你想吃什麼都行。”
“但是你也要答應媽媽,必須要聽二姨姥的話,要不然,以後媽媽再也不帶你出去玩了!”
“行,我保證聽二姨姥的話。”
蘇靜給陳遠穿好衣服,深吸了一口氣。
“二姨,小遠就交給你了。”
“嗯,你自己也小心一些。”
蘇靜二姨強裝作鎮定,牽起陳遠的手,對孩子道:“小遠,咱們現在就出發了,跟媽媽說再見。”
“媽媽再見。”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隻要能出去玩,那就是最開心的事,興奮得不要不要的。
目送著二姨領著陳遠走出家門,蘇靜緊張地捏著手指。
經過昨天二姨的提醒,蘇靜也注意到了自家門外,的確是多出了好幾個陌生人影。
上午9點。
在家焦急等待了一個多小時的蘇靜,將自己打扮好,手臂上挎著包包,走出了自家房門。
然後在一中便衣公安的注視下,蘇靜一如往常一樣,從容地走出巷子。
“所長,陳華富老婆走了,跟平常一樣,看這樣子應該又是去商場了。”
“冇事,咱們的任務是盯緊他們家,彆的不用管。”
角落裡,兩名便衣公安小弟說著。
蘇靜離開以後,在馬路上等了不多久,見有中巴公交車路過,直接招手叫停車子上了車。
和其他城市不一樣。
黑城的中巴公交車,雖然也有固定的車站,但是在非站點也是會隨時停下上人的。
本地人管這種中巴公交車叫‘招手’,就是招手就停的意思。
時至今日,這種招手依舊是黑城公交係統中的一大特色。
上了公交車,蘇靜擔心會有人跟蹤她,她特意在幾站地後,又換了幾次車。
直到換到第四輛車後,蘇靜這才悄悄地在距離長途客運站不遠的地方下車。
“克縣的有嗎?去克縣的。”
“吳縣的,有冇有去吳縣的,上車就走了!”
客運站外的街邊上,跑客運的車老闆們,大聲地招攬著生意。
他們這些人,其實都擁有有正規手續的長途客車,這些人之所以在這裡喊話,其實都是在鑽客運公司的管理漏洞。
乘客從車站買票,錢就進了公家的賬。
可要是不買票,從他們這些司機這裡直接上車,雖然車票錢相同,但最後卻是進了跟車員和司機的口袋裡,當然他們這種行為之所以會被默許,肯定少不了上麵領導點頭。
至於怎麼分,也就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蘇靜要帶孩子離開黑城,選擇這種方式,是最為穩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