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縣醫院裏熙熙攘攘,消毒水混合著汗味,讓人一進來就忍不住想皺鼻子。
好在唐秀芸熟門熟路,帶著小菊穿行在人群之間,很快到了婦產科門口。
婦產科人也不少,門口站了好多等待檢查的人,有孕婦有家屬,擠擠挨挨,過來過去,時不時摩擦碰撞。
唐秀芸去繳費辦手續去了,小茜護著小菊找了個角落等著,休息椅上早已坐滿了人。
“就在這等一會吧。”
兩人才一站定,就聽不遠處吵吵嚷嚷的,似乎起了爭執。
等待的孕婦和家屬們不約而同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去。
隻見一個挺著肚子的孕婦一手扶著腰,一手對著躬身在地上忙碌的身影指指點點,語氣傲慢:“你走路不長眼睛的嗎?來來往往都是孕婦,誰要是被你撞出個好歹來,你陪的起嗎?”
地上散落了一地紅紅綠綠的檢查單子,一個身材臃腫的婦人彎腰埋頭撿單子也不說話。
孕婦似乎是個暴脾氣,見對方不說話,越發罵的起勁:“我告訴你,一會兒我去檢查,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那就是你撞的!”
旁邊扶著她的男人應該是這孕婦的丈夫,一個勁的小聲說著讓妻子消消氣,可能是看婦人弓著腰撿東西太辛苦,想要上前幫忙,卻被自己媳婦一把拉住:“你幹啥?她撞的讓她撿!”
圍觀眾人紛紛有點看不下去了,就算是人家不小心撞了你,也不用這麼欺負人吧。
“大家都是來產檢的,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人沒事就行了。”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大肚子孕婦卻嗤笑一聲:“她?嗬!想來產檢?先懷上再說吧。”
聽這話音,兩人似乎是認識的?
“就算人家沒懷孕,那也是來瞧病的啊,算了吧。”周圍又有人說。
“是啊,得饒人處且饒人。”圍觀眾人紛紛為婦人鳴不平。
地上的婦人也終於撿齊了所有的單子,她低著頭,雙手把單子交給對麵的男人,低低的說了聲:“對不起。”便欲離開。
男人接過單子沒說什麼,婦人的胳膊卻一把被孕婦扯住,她麵帶譏笑:“你不許走,撞了我,我檢查的費用是不是你得給我付了啊!”
男人小幅度的拉了拉妻子的胳膊:“算了吧。”
孕婦一把甩開他:“什麼算了。”而後對那婦人揚聲道:“你女婿不是挺有錢的嗎?這點檢查費用應該不在話下吧。”
這下週圍人更加確定,這兩人就是認識的。
“……我沒錢。”婦人終於低低說了一句。
“怎麼?你女婿不肯給你錢了嗎?”孕婦語帶諷刺,“你這麼不遺餘力的要給人生兒子,他卻連看病的錢都捨不得給你,嘖嘖~”
旁邊人都覺得這孕婦實在太過分了,紛紛出言譴責。
“看你這麼中氣十足的就知道你沒事了。”
“趕緊讓人家走吧,別得理不饒人。”
“是想訛人咋滴……”
聽到周圍人的指責,孕婦火氣蹭蹭上漲,越發不肯放手,扯著那婦人便對周圍人說:“說我得理不饒人,你們知道她是個啥樣人嗎?趙明珠,不如你給大家說說,你都是怎麼懷一個掉了、懷一個掉了的?最後落到如今這地步。”
在那婦人被扯起來的時候,小茜也終於看清了她的臉——趙明珠。
不怪她剛才沒認出來,實在是趙明珠的變化太大了,在上京時,無論再怎樣狼狽,趙明珠一直是身量纖纖、打扮俏麗的。
而此刻的趙明珠,整個人胖了一圈不說,身形臃腫、麵色蠟黃,頭髮像是半個月沒洗了,油亮亮的一縷一縷淩亂的綁著。
最大的變化還是她通身的性格氣質,從前的驕傲也好、自負也罷竟是半點不剩,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焦灼、小心翼翼。
是怎樣的生活,讓一個人在短短的不足一年的時間裏,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
小茜還在震驚當中,另一頭唐秀芸跟著兩個小護士一起過來了。
“吵什麼吵什麼?”小護士強勢開口,“你們這麼吵,大夫還要不要看病了?”
“於珠翠,馬上就要到你了,跟我過來。”另一個護士對那個孕婦說。
“走走走,到咱們了。”男人趁機拉著妻子跟護士走。
“哎……她……”孕婦還不死心,想要扯著趙明珠,到底是被她丈夫和護士合力拉走了。
唐秀芸看看趙明珠,問了句:“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趙明珠低低道了聲。
小茜和小菊也都過來了。
“趙明珠?你真的是趙明珠啊!”小菊簡直像看到了什麼稀有物種,圍著趙明珠不停的上下打量,“你怎麼……”
趙明珠臉色有點白,頭埋得低低的,眼神閃躲:“那個,我……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管小菊在身後再問什麼,越過眾人逃也似的跑走了。
“哎,你……”唐秀芸還想說什麼,卻也沒了開口的機會。
小菊和小茜全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探究。
唐秀芸無奈的一攤手:“我也是上次在醫院偶然遇上她,後來聽婦產科的護士們說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