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那邊吳春梅:“你說我籌謀半天,竟然是要做無名英雄,多大的禮,也不知道落誰家。”
馬繼業:“你可真能耐,說的你把姓孫的拉下來的了一樣。”
吳春梅:“你就看著,我即便是不把他拉下來,我也讓他脫層皮。就是沒有便宜可撈,怕他琢磨到咱們身上。我得想想,這便宜怎麼就不能沾點呢?”
馬繼業心說,我是沒有這個腦子,我不配睡不著,瞎琢磨。我還是睡吧。
人家吳春梅辦這點事,那真是簡單,隻是去河邊洗了兩回衣裳,這事就給弄出來苗頭了。
鄉下日子,才通電,沒有什麼娛樂設施,一群老孃們洗衣服的時候,誰家有幾隻耗子都能互通個有無。
誰家的爺們同誰家的婆娘不清白,這樣的話題更是村裡頭條的頭條,那些老關係的,都不稀罕說了。
吳春梅也就是提了一個話頭,是孫大隊長同村裡一個寡婦多少年前那麼點風言風語。
到底有沒有這回事,沒人知道,可這寡婦同孫大隊長媳婦的堂弟張有為如今有點不清白,那是真有事。
馬武妮她們在林子裡麵倒騰木頭,早出晚歸,總能遇到點村裡不想讓人看到的事情。
這事就是林茂給看到了,回家當笑話同馬繼業吳春梅說的。
這不是人家吳春梅就抓住這麼點訊息,人家就整出來事了。
吳春梅洗衣服的時候,就提了個頭,說孫大隊長年輕也是個人物,那也是被大姑娘小媳婦盯著看的。
一群婦女,扯的都是村裡的風流韻事,老掉牙的了。
這邊說話的都是村裡人,也不避諱人:“哎呦,要說沒事我是不信的,當年他還不是孫大隊長呢,就是個記工分的,當初一塊下地乾活,她劉寡婦乾的就是最輕省的活計。”
跟著就有人說:“那時候隊長穿過一雙鞋,一看就不是他婆孃的手藝,哎呦做的可精緻了。”
一群婦女這個一句,那個一句,她們就能把老關係給確定了,然後就開始猥瑣的笑開了。
不知道孫亞莉什麼時候到河邊的,端著盆子,氣的渾身發抖:“你們胡說。”
一群婦女不能讓個黃毛丫頭擠兌在這裡,就有人說了一句:“是不是胡說,心裡總有數的吧。”
一群女人:“哎呦,這丫頭懂什麼?”你說這不是閒的嗎。
然後孫亞莉就跑掉了,這群婦女說的那是老黃曆,不當回事,可孫亞莉心裡,她爸媽多神聖的存在,怎麼會有齷齪事情呢。
吳春梅:“哎呦,這孩子什麼時候來的,倒是咱們不修口德了。”
邊上的大胖嬸兒:“要說是咱們不對搬弄口舌了,可他爸要是修德行,咱們也不能空口白牙的亂說。再說了,她……算了,咱們好歹是當長輩的,糟踐她一個孩子也不合適。”
可孫亞莉做了什麼,那可真是瞞不住彆人的。這群婦女不說,那真的是嘴下留德了。
吳春梅就不好開口了:“好了,散了吧。”大夥都理解,孫亞莉搶了馬武妮的男人,吳春梅不搭理她那就是厚道。
這群婦女沒事一樣回家了,孫亞莉受不得這個,回家就同她媽哭,巴拉巴拉都說了。
孫大隊長媳婦以前未見得沒聽過這些謠言,可這樣甩臉上來,還是頭一次。
那也是個要強的女人,不得把麵子找回來嗎,孃家硬氣,從來就沒受過這份氣。
對方還是個寡婦,還同她家堂弟不清白,你說這事她能忍?主要就是沒有把王寡婦看在眼裡。
帶著人就把寡婦家裡給砸了。鍋都給砸漏了。
鄉下日子,鍋在一個家庭裡麵多重要呀,砸鍋那是真的結仇的。
再說了,寡婦人家置辦起來的家業尤其不容易。
孫大隊長媳婦帶著人把人打也打了,砸也砸了,威風的讓村裡人都看不過眼。
王寡婦確實不算是個好東西,可你這也太過了。
一個村子住著,誰沒有三親倆好的,吳春梅跟著大夥一塊過去看王寡婦。
被收拾的確實有點淒慘,臉被抓花了,頭發被抓亂了,衣服也扯破了。哭都不敢大聲哭。
大夥都勸:“你也彆同她生氣,她男人是大隊長,誰惹的起。這些年越發的張狂了,這點事嚥了吧。”
說話的這個是家裡生了兩個閨女還想要繼續拚第三胎的劉翠花。
問題村裡現在開始計劃生育了,村乾部找談話不是一次了,生三胎的路給堵了。
能沒有怨氣嗎,張嘴開口,就沒安好心,這不是不用吳春梅開口,水到渠成呀。
吳春梅就歎口氣,拍了拍王寡婦的肩膀,啥都不用說,她們家吃那麼大的虧,那不是也嚥了嗎。
人家那是好像說了,可真的什麼都沒說。
邊上的人都同情的看著吳春梅,老馬家的閨女才被隊長家搶了姑爺,誰不知道呀,這也是受過氣的。
大胖嬸兒說吳春梅:“要說你也挺厲害的,你說你怎麼就忍的了這口氣。”
吳春梅:“誰讓我家單薄呢,這要是大門大戶的,有一家一道的護著,我男人能當隊長?我能讓人這麼打臉。”
那邊王寡婦能籠絡村裡能氣的男人,那能是沒心眼的嗎?
氣頭上呢,聽了這話,動心思了,吳春梅男人不行,她身邊的男人行呀,至少能出口氣。
而且她男人多,總不能一個都不行。看那婆娘到時候還怎麼張狂。
所以就這麼幾天的功夫,小小的上林村,正在發生一場權力交替。
要說吳春梅做什麼了嗎?人傢什麼都沒做。可她愣是成果斐然。
馬繼業看著村裡的發展勢頭,都不敢出門了,你說家裡兩個女人就兩句閒話整出來這麼大的事?怎麼就那麼玄呢。
姓孫的被拉踩的誰都想要當隊長,過來他們家拉關係的好幾撥了。天天晚上唱大戲一樣。
詳細的東西,馬武妮都是聽林茂說的:“武妮姐,你是不知道,張長林那個老貨,竟然還因為王寡婦同孫大隊長當年那點事吃醋了。說王寡婦還惦記孫大隊長。”
馬武妮:“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茂對這個可熱衷了:“不亂,武妮姐,你聽我說,王寡婦就說,‘我惦記怎麼了,人家是隊長,有本事你也當隊長’。”
一句話就把張長林給激起來鬥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