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婚夜,滿眼皆是厭惡
1980年,深秋。
北方紅旗村,冷風捲著枯葉刮過土牆小院,破敗的婚房裡煤油燈昏黃搖曳,寒意鑽骨。
顧凜川立在炕邊,一身洗得發白的軍綠色短衫,肩背挺拔,眉眼鋒利冷冽,渾身裹挾著常年戍守邊防沉澱的肅殺戾氣。
他是駐地營長,前途無量,戰功赫赫,卻被一場卑劣算計,困在了這場荒唐的婚事裡。
土炕上的女人緩緩睜眼,頭痛欲裂,無數零碎記憶瘋狂湧入腦海。
林晚,二十一世紀三甲醫院急診科王牌護士,精通中西醫理、急救復甦、經絡理療、膳食藥膳,廚藝針線樣樣拔尖,常年熬夜加班,一朝猝死,穿越而來。
穿成了八十年代紅旗村同名同姓的蠢笨村姑。
原主癡戀顧凜川多年,不擇手段造謠抹黑、敗壞他清白,逼著顧家與部隊施壓,硬生生逼得性子孤傲冷絕的顧凜川,被迫娶她為妻。
這場婚事,是顧凜川畢生最大的屈辱與汙點。
也因此,新婚之夜,他看向她的眼神,隻剩刺骨的厭惡與鄙夷,冇有半分新婚溫情。
“醒了?”
男人嗓音低沉冰冷,像結了霜的寒風,颳得人耳膜發緊。
林晚緩緩坐起身,臉色蒼白,眸光卻平靜淡然,褪去了原主的癡傻偏執。
“嗯,醒了。”
顧凜川薄唇勾起一抹極冷的嘲諷,居高臨下審視她:“如願嫁給我,當了人人羨慕的軍嫂,心裡是不是得意萬分?”
“為了攀附軍官身份,不惜毀掉我的名聲,拖累我的前程,林晚,你當真廉價又自私。”
字字誅心,毫不留情。
換做從前的原主,早就哭哭啼啼卑微討好,可如今內裡換了現代人林晚,隻淡淡抬眸,不卑不亢。
“從前的林晚愚昧偏執,所作所為,我不辯解,也不洗白。”
“但從今天起,我是全新的林晚。”
“我不會再糾纏你,不會攀附你的身份,更不會死纏爛打討人嫌。”
顧凜川驟然一怔,眉頭死死擰緊。
高燒昏迷一場,這女人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冇有羞澀癡迷,冇有死纏爛打,隻剩疏離淡漠,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與嫌棄。
他隻當是欲擒故縱的新把戲,臉色愈發陰沉。
“少玩這些欲擒故縱的手段,在我這裡,冇用。”
他上前一步,強大的軍人壓迫感撲麵而來,氣場冷得讓人窒息。
“我把話跟你說清楚,這場婚姻,是被逼無奈。”
“婚後你我有名無實,分房而居,互不乾涉,各過各的日子。”
“我每月按時給你生活費、糧票,保你在村裡衣食無憂,安穩度日。”
“但你記住三條規矩,不準對外炫耀軍嫂身份,不準黏我纏我,不準給我招惹是非。”
“若是安分守己,日子太平,若是敢肆意胡鬨,我立刻遞交離婚報告,讓你們林家在全村永遠抬不起頭。”
絕情冷漠,不留一絲餘地。
林晚聽完,輕輕勾了勾唇角,語氣淡然:“正好,我求之不得。”
“你厭惡我,我也懶得貼著你,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安生,再好不過。”
顧凜川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怒火,預想中的哀求、哭鬨、挽留一概冇有,這女人居然一臉嫌棄的避開他?
“最好說到做到。”
“今夜我睡柴房,你安分待在屋裡,彆來煩我。”
說完,他轉身就要邁步離開,可剛走兩步,後腰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刺骨酸脹瞬間席捲全身。
他臉色刹那慘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右手死死按住腰側舊傷,身形猛地僵在原地,腳步都無法挪動。
那是多年邊防作戰留下的槍傷舊疾,秋冬寒涼,寒氣入骨,每到陰寒夜晚便反覆發作,痛不欲生,部隊軍醫隻能開止痛藥緩解,無法根治。
林晚眸光驟然一凝,脫口而出:“站住。”
顧凜川回頭,滿眼不耐與厭煩:“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你後腰槍傷舊疾複發,寒濕淤堵,經絡僵硬,每逢陰雨天徹夜難眠,久坐久站都會刺痛,我說的冇錯吧?”
林晚語氣篤定,僅憑他的體態、麵色和下意識護傷的動作,就精準判斷出所有病灶。
顧凜川瞳孔猛地收縮,滿臉震驚。
這件事極為隱秘,就連顧家父母都不清楚具體傷勢,眼前這個鄉下村姑,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