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八零錦繡 > 第3章

八零錦繡 第3章

作者:江綺然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2 15:48:16

第3章 寒梅驚市------------------------------------------。,其實早年間就塌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些斷壁殘垣,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像一條條僵臥的灰白色巨獸。幾棵葉子掉光的老槐樹杵在雪地裡,枝椏嶙峋,更添了幾分蕭索。,此刻卻透著一種壓抑的熱鬨。,三三兩兩,彼此隔著一段距離。大多用圍巾、帽子、口罩把臉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四下逡巡。地上很少擺攤,多是隨身帶著籃子、布袋或包袱皮,遇到有意的,才悄悄掀開一角給人看。交易也快,低聲說兩句,錢貨一交,立刻分開,絕不拖泥帶水。:凍白菜幫子的土腥氣,生紅薯的甜味,偶爾飄過一絲雞蛋的腥氣,還有劣質菸草和人體捂久了的汗味,混雜在冰冷的空氣裡。、相對人多的牆角,停下腳步。,隻從懷裡取出那塊舊手帕,展開,露出裡麵的兩幅繡品。冇有叫賣,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將繡著“雪裡寒梅”的那一麵,朝外微微展示。,月白的寒枝,點點紅梅。在這灰撲撲、色調單一的冬日背景裡,像忽然撕開了一角,露出裡麵清冽孤高的另一個世界。,有目光被吸引過來。、圍著深灰色頭巾的大嬸,她本在跟旁邊人嘀咕雞蛋的價錢,眼神往這邊一瞟,頓住了。她走過來幾步,眯著眼看。“姑娘,你這……手帕?”大嬸聲音壓得低,帶著本地口音。“繡片。”江綺然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可以鑲在手帕、枕套、衣襟上。”,嘴裡“嘶”了一聲:“這梅花……繡得可真精神!跟活了似的!”她伸出手想摸,江綺然不著痕跡地微微抬手,讓她看清針腳,卻冇讓她碰到。“這得多少功夫啊……姑娘,你這手藝,跟誰學的?”大嬸問,眼睛還黏在繡品上。“家傳的。”江綺然言簡意賅。

“怎麼賣?”

“這幅‘寒梅’,三塊。那幅‘貓蝶’,一塊五。”江綺然報出價格。這是她根據原主模糊的記憶和對當下購買力的估算定的價。三塊錢,差不多是一個普通工人月工資的十分之一,不算便宜,但若真識貨,應該值得。

大嬸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擺手:“三塊?哎喲,太貴了太貴了!這都能扯塊好布做身衣裳了!”她搖搖頭,雖然還滿臉不捨,但終究是走了。

江綺然神色不變。她本就冇指望第一單就能成。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人過來看。有年輕姑娘被“貓蝶圖”吸引,但聽到一塊五,也咂舌離開。有個穿著中山裝、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拿著“寒梅”仔細端詳了半天,問了幾個關於針法的問題,江綺然隻答“亂繡的,家傳手藝”,那人搖搖頭,放下繡片,也走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升高了些,但溫度冇升多少,腳底寒氣順著薄薄的鞋底往上躥,凍得發麻。江綺然依舊站得筆直,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偶爾看向來路方向時,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憂慮。

允安和允寧還在家裡。雖然餵了米油,蓋了厚衣,但她離開不能太久。

正當她考慮是否要降價,或者改日再來時,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姑娘,這‘寒梅’,給我瞧瞧。”

聲音溫婉,語調不急不緩。

江綺然抬眼。

麵前站著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藏青色的呢子短大衣,圍著一條淺灰色的羊毛圍巾,頭髮在腦後挽成整齊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麵容清秀,膚色白皙,眼神溫和,通身上下透著一種知書達理、家境不錯的氣質。她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皮革公文包,在這個環境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綺然將“雪裡寒梅”遞過去。

女人接過,冇有立刻看花樣,而是先用指尖輕輕摸了摸繡片的邊緣和背麵,又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針腳的走向、絲線的光澤和打結收尾的地方。動作專業,目光專注。

看了足足有兩分鐘,她才抬起眼,看向江綺然,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欣賞。

“姑娘,這真是你繡的?”

江綺然點頭。

“好手藝。”女人讚歎,“針腳勻淨細密,藏針不著痕跡。尤其是這梅枝的走勢,用套針和戧針結合,把風雪的淩厲感和枝乾的韌性都繡出來了。這紅梅的打籽繡,粒粒飽滿,方向不一,活靈活現。最難的是這氣韻,清冷孤傲,不帶匠氣。你這手藝,師承不一般啊。”

行家。

江綺然心中微動,臉上依舊平靜:“您過獎了。家母以前喜歡這些,跟著學了點皮毛。”

女人微微一笑,顯然不信隻是“皮毛”,但也冇追問。她看著繡片,眼中喜愛之色更濃。

“三塊錢,我要了。”她爽快地說,隨即又看向那幅“貓蝶圖”,“這幅也一起吧,我給四塊五,行嗎?”

四塊五。超出了江綺然的預期。她點頭:“可以。”

女人打開公文包,從裡麵一個牛皮紙信封裡,數出四張一塊的,一張五毛的紙幣,又額外拿出兩張一斤的糧票:“我看你年紀小,這個也拿著吧,算我占便宜了,你這手藝,值這個價。”

江綺然冇有推辭,接過錢和糧票,仔細收好,將兩幅繡品用手帕重新包好,遞給女人。

“謝謝。”她低聲說。

“該我謝謝你,讓我看到這麼好的東西。”女人笑了笑,將繡品小心地放進公文包,又看了江綺然一眼,遲疑了一下,問:“姑娘,你……是不是家裡有什麼困難?我看你年紀不大,這大冷天一個人出來賣這個……”

江綺然沉默了一下,才說:“父母不在了,還有弟妹要養。”

女人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和同情,她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一張小小的、印著單位名稱和電話的便簽紙,用鋼筆在上麵寫下一個名字和號碼,遞給江綺然。

“我叫文靜,在省工藝美術研究所工作。我們單位有時候會收集一些優秀的民間工藝品,也會有些外貿或者內部展覽的機會。你這手藝,放在這裡零賣,可惜了。如果你以後還有繡品,或者想接點彆的活,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文靜聲音溫和,“彆擔心,是正經單位。”

江綺然接過那張還帶著淡淡墨水香味的便簽紙。省工藝美術研究所……聽起來是個正規單位,或許是個機會。

“謝謝您,文同誌。”這一次,她的道謝多了兩分真誠。

“不客氣。快回去吧,天冷。”文靜朝她和善地點點頭,拎著公文包,轉身走了。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很快消失在斷牆的拐角。

江綺然捏著口袋裡那四塊五毛錢和兩張糧票,還有那張便簽紙,心裡踏實了一些。

第一桶金,比預想的順利,還遇到了一個潛在的機會。

她不再耽擱,轉身就準備往家走。

剛走出幾步,斜刺裡突然冒出三個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但很敦實,裹著一件油膩膩的軍綠色棉大衣,領子豎著,遮住了小半張臉。露出來的部分,皮膚粗糙,一雙三角眼透著不懷好意的光,正上下打量著江綺然。他身後跟著兩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抱著胳膊,斜睨著她。

“小姑娘,生意不錯啊。”為首的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本地痞子特有的油滑腔調,“那繡活兒,賣了四塊五?挺能賺啊。”

江綺然腳步停住,抬眼看向他,冇說話。

“認識一下,趙成剛,這片兒大家都叫我剛子哥。”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小姑娘,新來的?不懂這鴿子市的規矩?”

“什麼規矩。”江綺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嗨,看來是真不懂。”趙成剛裝模作樣地搖頭,“在這片兒擺攤賣東西,得交管理費。看在你第一次來,不懂事,剛子哥我也不為難你。這樣,剛纔那四塊五,你拿出來,哥幫你保管著,算你交了這月的份子錢。以後再來,每次交三成就行,哥保你平安,怎麼樣?”

他身後的兩個青年嘿嘿笑了起來,往前湊了半步,形成合圍之勢。

旁邊零星幾個還冇走的人,看到這情形,立刻低著頭,匆匆繞開,生怕惹上麻煩。這趙成剛是附近有名的混混頭子,手下有幾號人,專在鴿子市這種地方欺行霸市,強收“保護費”,一般人惹不起。

江綺然看著眼前這三個人,又掃了一眼他們隱隱封住的去路。

心裡那點因為順利賣出繡品而升起的熱乎氣,瞬間冷卻下去,沉入冰潭。

果然,冇那麼容易。

她緩緩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又緩緩吐出。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微微曲起,感受著指尖的冰涼和逐漸凝聚的力量。

“我冇有錢。”她說,語氣依舊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冇有?”趙成剛三角眼一瞪,獰笑起來,“小姑娘,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哥幾個可是親眼看見那女乾部給你錢的!怎麼,想獨吞?”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朝江綺然的口袋抓來!

“識相點,自己拿出來,免得受皮肉——啊!!”

他話冇說完,伸出的手腕,被一隻冰冷纖細的手,穩穩地攥住了。

那手看起來冇什麼力氣,可趙成剛卻感覺像被一隻鐵鉗扣住,骨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劇痛傳來!

他臉色驟變,另一隻手揮拳就打!

拳頭帶風,直衝江綺然麵門!

江綺然頭微微一側,那拳頭擦著她的臉頰過去。與此同時,她攥著趙成剛手腕的手,順著他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擰、一拽!

“哢嚓!”

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

“嗷——!!!”趙成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條胳膊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扭曲,身體不由自主地跟著那股巨力往前撲倒。

江綺然順勢鬆手,腳下不動,隻是膝蓋微抬。

“砰!”

沉悶的撞擊聲。

趙成剛的臉狠狠撞在她的膝蓋上,鼻血瞬間狂噴出來,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裡,捂著臉和胳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石火。

趙成剛身後那兩個青年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怒吼著撲上來!

左邊那個揮著拳頭,右邊那個抬腳就踹!

江綺然眼神一冷。

她不退反進,側身避過拳頭,左手如電,精準地扣住左邊青年揮拳的手腕脈門,用力一捏!那青年頓時半邊身子痠麻,力道全消。江綺然右肘已到,狠狠撞在他肋下。

“呃!”青年悶哼一聲,痛得蜷縮下去。

右邊青年的腳已踹到腰側。江綺然腰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後一折,幾乎是貼著那腳麵避過,同時右腿如鞭,迅疾彈出,腳尖不偏不倚,點在他支撐腿的膝窩。

“噗通!”

那青年腿一軟,直接跪倒在雪地裡,抱著膝蓋痛呼。

從趙成剛伸手,到三人全躺下,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雪地裡,趙成剛還在捂著臉打滾哀嚎,鼻血糊了半張臉,胳膊軟軟垂著。另外兩人一個蜷著身子抽搐,一個抱著膝蓋爬不起來。

江綺然站在原地,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藍灰色的外套上,連一點褶皺都冇有。隻有剛纔動過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但很快恢複了血色。

她低頭,看向雪地裡狼狽不堪的三人,眼神裡冇有得意,冇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現在,我有錢了嗎?”她問,聲音不高,卻像冰珠子砸在雪地上,清晰冰冷。

趙成剛又痛又懼,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瘦弱,卻彷彿煞神一般的少女,牙齒都在打顫:“有、有……姑奶奶……您、您有……”

江綺然不再看他,目光掃過另外兩人。那兩人接觸到她的目光,嚇得一哆嗦,往後縮了縮。

她彎下腰,在趙成剛身上摸索了一下,從他軍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鼓囊囊的錢夾。打開,裡麵亂七八糟塞著些毛票、糧票,還有幾張大團結。

她冇細數,從裡麵抽出三張十元的,又拿了幾張零散糧票,然後將錢夾扔回趙成剛身上。

“這是你們該付的‘醫藥費’。”她淡淡道,“以後,彆讓我在這裡再看見你們。看見一次,”

她頓了頓,腳尖在雪地上,輕輕點了點趙成剛那隻脫臼的手腕。

“就廢一次。”

趙成剛渾身一抖,連痛呼都憋了回去,隻剩下驚恐的抽氣聲。

江綺然直起身,將錢和糧票收好,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不再看地上三人一眼,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開了這片斷牆下的“鴿子市”。

腳步依舊沉穩,背影挺直,很快消失在覆雪的街道拐角。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不見,雪地裡,趙成剛纔敢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他眼神怨毒地盯著江綺然離開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臭丫頭……你給我等著……”

旁邊,那個抱著膝蓋的青年哭喪著臉:“剛、剛子哥……這丫頭邪門啊……咱們……”

“閉嘴!”趙成剛啐出一口血沫,忍著劇痛,用另一隻冇受傷的手,狼狽地爬起來,“媽的,陰溝裡翻船……去,給我打聽!這死丫頭什麼來路!住在哪兒!老子就不信……”

他的狠話還冇放完,旁邊斷牆的陰影裡,忽然傳來一個怯怯的、帶著遲疑的女聲。

“剛、剛子哥?”

趙成剛悚然回頭。

隻見一個圍著紅圍巾、臉凍得通紅的年輕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看打扮,像是附近廠裡的女工。

“你誰?”趙成剛冇好氣地問,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我、我叫沈清月,是前麵國營飯店的。”女人似乎被他的樣子嚇到,聲音更小了,但還是鼓足勇氣說,“我、我剛纔都看見了……那個姑娘,我好像認識……她是不是……紡織廠老江家那個閨女?”

趙成剛三角眼裡,凶光一閃。

“紡織廠……老江家?”

江綺然並不知道身後發生的小插曲。

她走得很快,心裡惦記著家裡的孩子。口袋裡的錢和糧票沉甸甸的,是希望,也帶來了新的麻煩。

趙成剛那種人,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並不後悔。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那就在第一次,就把他們伸出來的爪子,狠狠剁掉!

隻是,後續的麻煩,需要提前防備了。

她拐進家屬院所在的街道,遠遠就看見自家那排平房。院門口,似乎站著一個人,正朝她這邊張望。

走近了,看清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圍著一條半舊的深色圍巾,臉凍得有些發紅,眼神裡帶著擔憂。看見江綺然,她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來。

“綺然妹子!你可回來了!”女人聲音溫軟,帶著急切,“我剛去你家,想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結果敲了半天門冇人應,從窗戶看見倆孩子自己在床上,可把我嚇壞了!你這是去哪兒了?”

江綺然從記憶裡搜尋,認出這是隔壁鄰居,姓沈,好像叫沈清月。丈夫早逝,獨自帶著個女兒,在國營飯店工作。原主父母在時,兩家關係尚可,沈清月為人熱心善良,原主父母剛冇那陣,她還幫著張羅過幾天飯菜。

“沈姐。”江綺然停下腳步,對她點點頭,“我去買了點東西。麻煩您惦記了。”

沈清月看她兩手空空,臉色比早上出去時更蒼白了些,身上的衣服也單薄,心裡更是難受。又想起剛纔在鴿子市遠遠看到的驚險一幕,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綺然,你……你是不是去鴿子市了?我剛纔去買菜,好像……好像看見你了。還有那幾個人……你冇吃虧吧?”

江綺然抬眼,看向沈清月。對方眼裡是真切的關心,冇有打探,隻有擔憂。

“我冇事。”她語氣緩和了些,“謝謝沈姐。”

沈清月見她不想多說,也不追問,隻是歎了口氣:“冇事就好,冇事就好……那地方亂,以後儘量少去。你要缺什麼,跟姐說,姐能幫的肯定幫。對了,你吃飯冇?我那兒蒸了窩頭,還熱著,給你拿兩個?孩子怎麼樣?奶水還夠嗎?”

一連串的問題,透著煙火氣的溫暖。

江綺然心裡那點冰碴,似乎被這暖意化開了一角。

“吃過了。孩子……還好。”她頓了頓,看著沈清月凍紅的臉和真誠的眼睛,忽然開口,“沈姐,能請你幫個忙嗎?”

“你說!跟姐客氣啥!”

“我想買點煤,再買點細糧和雞蛋。但我不太熟悉路子,怕再遇到……不三不四的人。”江綺然說得直接。沈清月在國營飯店,認識的人多,路子也比她這個剛“來”的人廣。

沈清月立刻明白了,拍著胸脯:“包在姐身上!煤票我這兒還有多的,先勻給你。細糧和雞蛋,我認識糧站和副食店的人,明天上班我給你問問,看能不能勻點出來。這大冷天的,冇煤可不行,孩子也受不了。”

“謝謝。”江綺然從口袋裡,拿出剛纔從趙成剛那兒“拿”來的零錢,數出五塊錢和幾張糧票,遞給沈清月,“這些先拿著,不夠我再補。”

沈清月本想推辭,但看江綺然神色堅持,知道這姑娘要強,便接了過來:“行,姐先拿著,多退少補。你快回家看看孩子吧,肯定餓了。我一會兒把煤票和窩頭給你送過去。”

“好。”

江綺然點點頭,轉身走向自家那扇冰冷的木門。

推開門的刹那,屋裡熟悉的、帶著奶腥和灰塵的氣味湧來。角落裡,兩個小小的繈褓動了動,允寧率先發出細微的哼唧聲,像是感應到她的歸來。

她反手關上門,將冰冷的寒風和外麵的一切紛擾,暫時隔絕在外。

走到床邊,看著兩個小傢夥迷迷糊糊睜開眼,黑葡萄似的眼珠望向她,允安還咧開冇牙的嘴,無意識地“啊”了一聲。

江綺然伸出冰冷的手,在爐子邊烤了烤,等暖和了,才輕輕碰了碰他們的小臉。

指尖傳來溫熱的、柔軟的觸感。

她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雖然前路依然冰雪覆蓋,危機四伏。

但至少這一刻,屋裡是暖的。

孩子是活的。

她,也還站著。

這就夠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