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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山？”
“嗯。念著這座山，念著山裡的人，念著這好日子。”
陳大山點點頭。
“好。就叫念山。”
滿月那天，陳大山擺了幾桌酒。
劉嬸一家來了，週三癩子來了，劉禿子來了，趙二牛也來了。
連趙老栓和張翠花也來了，站在門口不敢進。
陳大山看見了，走出去。
張翠花看著他，眼淚汪汪的。
“大山，娘……娘想看看孫子……”
陳大山沉默了一會兒。
“進來吧。”
趙老栓兩口子跟著進去，站在炕邊，看著那個熟睡的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張翠花想伸手摸一下，又縮回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纔敢輕輕碰了碰那小臉。
陳大山在旁邊看著，冇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
念山會笑了，會翻身了，會坐了，會爬了。
陳大山進山打獵，回來就抱著他，教他認山，認樹，認鳥叫。
翠兒在旁邊納鞋底，看著他們爺倆，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天傍晚，陳大山抱著念山，站在門口看晚霞。
念山伸著小手，咿咿呀呀地指著天。
陳大山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天邊燒得通紅，一層一層的雲，像火燒的一樣。
他突然想起上輩子的事。
那個冬天，那個橋洞，那雙閉上的眼睛。
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翠兒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想啥呢？”
陳大山搖搖頭。
“冇啥。”
翠兒靠在他肩上。
“大山，往後咱年年都這麼過。”
陳大山點點頭。
“嗯。年年都這麼過。”
晚霞慢慢暗下去，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念山在陳大山懷裡睡著了，小嘴一嘬一嘬的。
陳大山低頭看著他，又看看身邊的翠兒。
然後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
那座山，養了他兩輩子。
他對著山的方向，在心裡說了一句：
“山神爺，謝謝您。”
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暖意。
陳大山抱著念山，攬著翠兒，轉身進了屋。
身後，天邊的最後一抹紅，慢慢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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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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