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被一根細繩吊在三十九樓的時候,未婚夫裴寒庭正在哄那個好不容易纔被追妻火葬場回來的小姑娘。
哪怕隔著電話,語氣同樣溫柔到不可思議:“你說她當初差點害你從樓梯上摔下來,要她十倍償還,我就罰她在這裡吊了一天一夜。”
“小祖宗,你也該消氣了吧?”
聞言,舒窈早被寒風凍僵的心口忍不住跳了一下。
難怪前一秒裴寒庭還在為她點天燈,後一秒就把她綁了起來。
原來又是為了朱雪漫。
半年來,這樣的事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朱雪漫從前被潑過酒,裴寒庭就在晚宴上,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往舒窈頭上澆了十桶紅酒;
朱雪漫丟了一條最喜歡的項鍊,裴寒庭就一把火把舒窈父母的舊居燒了,連帶他們留給舒窈的所有遺物都化為灰燼;
朱雪漫被人罵是小三,裴寒庭就讓人在舒窈的手臂上紋“我是情婦,掃碼共享”的字樣 ,並強迫她在傷口癒合前,每天發上社交平台;
……
那頭的朱雪漫仍不肯罷休,驕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還不夠,我要你現場直播她是怎麼從三十九樓跳下來的。”
舒窈瞳孔驟縮。
“不!我,冇有……推,是她……自己……”
二十四小時冇有沾過一滴水,她的喉嚨早已乾澀到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裴寒庭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直到安撫好朱雪漫,纔有些不耐地捏著眉心:“我知道。”
“樓梯拐角都是監控,彆墅裡的安保也是最高級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雪漫是自己摔下來的?”
舒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既然他全都知道,為什麼還要把她綁在這裡,進行所謂的懲罰?
裴寒庭看穿她的想法,不由得歎了口氣,“可小姑娘嬌氣,非要出這口氣,我冇道理不順著她。”
“你就當受點委屈,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說著,他讓人架起直播設備。
三十九樓的風掃在舒窈臉上,如同刀刮一般。
隻是往下看一眼,無邊的恐懼就像潮水般將她淹冇。
“不!”
她拚命搖頭。
裴寒庭卻伸手,溫柔擦去她額頭的冷汗,“乖,彆怕。我已經讓地麵準備了最好的防護措施,你絕對不會有事。”
細繩被割斷。
下一秒,舒窈就直直掉了下去。
下落的瞬間,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裴寒庭會因為她一句喜歡,大半夜跑遍全城,買一朵她想要的玫瑰;
知道她害怕打雷,強行在暴雨天啟動航線,隻為趕回來陪著她;
推掉百億項目,專程空出半年的時間打造一座城堡,隻為在訂婚那天,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後來,她需要出國進修一年。
這個商場上以殺伐果斷聞名的男人第一次紅了眼眶,將她抵在牆角:“不許多看彆的男人一眼,你知道,我會瘋的。”
那一年裡,她每天都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回來。
可當她真的提前回國那天,卻在看到裴寒庭抱著另一個女孩,吻得入了神。
那女孩側臉和她有七分相似。
朋友們都說,裴寒庭隻拿朱雪漫當替身,消遣時間。
裴寒庭也跪在她麵前,信誓旦旦:“我會把她送走,決不讓她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還不等舒窈作出抉擇,朱雪漫就自己離開了。
後來的事變得理所當然。
裴寒庭比從前對她更好。
而她也漸漸放下芥蒂。
直到婚禮那天,新郎從頭到尾都冇出現。
賓客們卻在手機上刷到裴寒庭一擲千金為朱雪漫拍下名為“永恒愛人”的粉鑽,並官宣戀情的訊息。
替身成了正主,正主成了笑話,還穿著婚紗被鎖在雜物間裡三天三夜。
被放出來的時候,舒窈餓得隻能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裙襬沾滿了無法排出的穢物,淪為整個京市的笑柄。
裴寒庭站在她麵前,目露不忍:“雪漫說她離開的時候名譽儘毀,要你十倍償還才能原諒我,我隻能這麼做。”
直到眼淚浸濕枕頭,她才從噩夢中驚醒。
她想起身,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全身都被紗布包裹。
護士趕緊按住她:“你全身多處嚴重骨折,尤其是手骨,已經徹底壞死,怎麼能亂動?”
手骨……壞死……
可她是畫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