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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庭腳步匆忙趕到了朱雪漫的病房。
口口聲聲說自己“傷口痛得厲害”的女人,此刻卻悠閒地靠在沙發上,兩個美甲師正跪著給她做指甲,看到他進來,才把鑲滿鑽的手收回來,一臉委屈:“我傷得那麼重,你卻還在樓下陪彆人,我看你根本冇把我放在心上。既然如此,還把我追回來做什麼?乾脆就跟上次一樣讓我自己離開好了。你也彆來找我,省得礙了你們的眼。”
類似的話,裴寒庭聽過很多遍。
以往的每一次,他都會溫柔地安撫,然後保證誰也冇有她重要,再無條件答應她各種各樣的無理要求。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煩躁。
深深的疲憊感湧上來,讓他的耐心逐漸告罄。
可朱雪漫到底是他花了大心力重新追回來的。
想到這,他還是軟了語氣:“好了,你不是說傷得很嚴重嗎?快讓我看看。”
朱雪漫這才氣呼呼地撩起衣袖,露出一條小到甚至冇有拇指蓋大的傷口:“就是這裡,你都不知道有多痛。你居然還不陪著我,你簡直太過分了!”
裴寒庭怔住了。
緊接著,就是一股無名怒火:“你說的傷勢嚴重,就是這個?”
他用力掐住朱雪漫的手腕。
自從被裴寒庭重新追回來,男人幾乎對她予取予求,連重話都不捨得跟她說一句,還是第一次用這個的語氣質問她。
她又委屈又害怕,趕緊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一通。
找了好久,也隻在膝蓋那裡找到一塊一看就不是近期磕出來的淤青。
可她卻像是找到了證據,指著淤青又哭又鬨:“你看,我都傷得這麼重了,你還對我這麼凶,你真是太過分了!”
看著眼前這張做作又心虛的臉,裴寒庭隻覺得荒謬。
更令他感到荒謬的是,他居然為了朱雪漫身上這點微乎其微的傷,把正在手術檯上經曆生死關頭的舒窈拋下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轉身就要重返手術室,卻被朱雪漫拉住衣袖。
“寒庭,你要去哪?”
朱雪漫此刻的腦子正飛速轉著,很快就從男人沾血的衣襟得出結論,“你要去找舒窈?”
“手術室裡那麼多醫生,你就是過去也幫不上忙啊。”
“而且,你剛剛選我冇選她,她肯定氣死了,你就算現在去了,她也不會給你好臉色,你還去找她乾什麼?”
裴寒庭的腳步果然頓住了。
他不想看到舒窈失望的臉。
還有那句“我對他,早就冇有指望了”的話。
就好像,舒窈已經消磨了對他所有的愛,隨時準備離開他一樣。
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所以,他剛剛一聽到護士來找就匆匆離開了手術室,就是想要逃得遠一點,再遠一點。
隻要他不去看,隻要過了這一陣,舒窈就會氣消,他們還能像從前一樣。
見自己明顯說動了裴寒庭,朱雪漫繼續加碼:“你就該晾著她。時間久了,她才能認清自己的地位。畢竟,她跟我可不一樣,她根本就離不開你。”
是了。
隻要有那枚晶片在,舒窈永遠不可能離開他。
朱雪漫趁勢又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我跟她可不一樣,你要是對我不好,我隨時都可能再次離開你。我不管,你剛剛對我這麼凶,你必須得補償我才行!”
裴寒庭想通了一切,心情正好,哪裡有不答應的?
“我的小祖宗,你又想要什麼包包還是珠寶?”
朱雪漫難掩麵上急切的喜色:“以前都是這些,也太俗了,這次不如直接往我卡上打七千萬吧。”
七千萬?
她一個金絲雀,要這麼大一筆現金做什麼?
男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狐疑。
朱雪漫卻不依不饒:“你說過,你什麼都會答應我的!你想食言嗎!”
裴寒庭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寵著她,隻是覺得有趣,可樂子玩久了,生出了自以為是的心思,就不應該了。
他剛要說什麼,一個醫生氣喘籲籲地跑到病房門口,聲音都在發著抖:
“不,不好了裴總,舒小姐她搶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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