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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離開醫院,舒窈才知道她內心深處日益增長的不安是來自於哪裡?
原來,裴寒庭真的找到她了。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蔓延。
她開始迅速打包自己的行李。
唯一麻煩的是那間畫室。
那是她一手打造起來的,每個孩子她都很喜歡,所以分彆的時候也格外捨不得。
小蘋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隻知道畫室裡的畫被一張張撤下來,漂亮的裝飾被扔進了垃圾桶,美麗又溫柔的舒老師則輕輕摸了摸她的臉,眷戀不捨,卻又毫無辦法:“老師要離開這裡了,小蘋果,你以後要乖乖的哦。”
小蘋果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舒老師為什麼要離開這裡?這裡不好嗎?還是小蘋果不夠乖?舒老師能不能不要走?”
小朋友們的感情總是真摯又熱烈,脆弱又敏感,才說幾句話,眼淚就掉下來了。
舒窈也冇忍住紅了眼眶。
可她該怎麼說呢?
過去的那些事,她到現在想起來都還會做噩夢,她又該怎麼說給一個小孩子聽?
於是,她隻能說:“不是小蘋果不乖,是舒老師有事要出一趟遠門,所以不能再陪著小蘋果了,如果以後有緣,或許我們還是能見到的。”
安撫好所有的小朋友,舒窈捏緊手上的飛機票,給自己打了一輛車,準備趕往機場。
就在她準備踏出畫室的一瞬間,一道黑影籠罩在她麵前。
緊接著大門被重新關上,而她,也被男人死死抵在牆邊。
“窈窈,你又要走嗎?”
男人的聲音已經近乎病態。
他的臉色也是。
灰敗中透著瘋狂。
那天在醫院裡,有護士想要上前幫他包紮傷口,全都被他趕走了。
痛,實在是太痛了。
隻有讓傷口不停流血,才稍稍能掩蓋心口那處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從來冇想過,隻是被舒窈忽視,他就能狼狽到這種地步。
那從前呢?
從前舒窈親眼看著他為了彆的女人,把她綁上天台,在她身上用鋼釘,把她為母親畫的畫送給彆人,還毀掉了她母親的名譽
他在做這些的時候,舒窈又該有多痛呢?
他光是想到,就已經無法承受。
因為他愛舒窈啊。
從始至終他都是知道自己愛舒窈的。
可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又總是不由自主貪圖外麵的新鮮和刺激。
如今他知道錯了,他一定會改。
他隻是想要舒窈再給他一次機會。
每個做錯事的人都應該有一次道歉的機會,不是嗎?
總不能因為他一時的三心二意就判了他死刑吧?
他們時間這麼多年的感情,舒窈難道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不信。
所以,他來了。
再次抱住這具溫暖的軀體,他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瞬間就充斥了渾身每一個細胞。
就好像,他生來就離不開舒窈。
他真的,離不開她。
可懷裡的人卻劇烈掙紮起來。
“你放開我,放開我!”
裴寒庭怎麼可能願意放手?
他愈發用力地抱緊舒窈:“我不放手,絕不放手!你是我的,你是我一個人的。我愛你,我絕不會讓你再次離開。”
舒窈忽然笑了:“裴寒庭,你說這些話不覺得噁心嗎?”
裴寒庭有一瞬間的錯愕,“窈窈,你在說什麼呢?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我在說什麼?我當然是在說,像你這種自私虛偽,薄情寡義的男人,有什麼資格說愛我?你恐怕是不知道被你這樣的人盯上我簡直比吃了隻蒼蠅還噁心。”
“你知道我在離開你的這段日子裡,我在想什麼嗎?我每天都在想,你什麼時候能去死,這樣我就不用東躲西藏,隻是小心翼翼地過活了。”
“所以,裴寒庭,你為什麼不去死呢?”
看見舒窈眼底明晃晃的恨意,一時間,裴寒庭心神俱顫,幾乎要無法站穩。
而舒窈趁這個時候,抽出懷裡的刀,用儘全力朝裴寒庭的胸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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