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雀體貼地遞上一杯茶,手捧著小臉,圓圓的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她:“後來呢,後來呢?”
江輕羽心說,這是拿我當瓦舍說書的了!
江輕羽喝了口茶水,逮住這麼個難得插話的機會,說道:“對了,有件著緊的事我要跟你說。”
翠雀順口問道:“什麼事啊,還挺著緊的?”
江輕羽立即道:“我離開王府那日給了你一百兩黃金,讓你去銀號幫我換成銀票,還記得吧,銀票呢?給我吧!”
翠雀瞬間一掃方纔聽故事的興致勃勃,臉上露出複雜又古怪的表情來,有些不敢與江輕羽對視,頗為為難地說道:“主子,百兩黃金我已經換成銀票了,但是,但是現在不能給你。”
江輕羽不解道:“為何不能給我?”
翠雀低著頭,身子往外轉了半圈,側身對著江輕羽,扭扭捏捏地道:“王爺不讓。”
江輕羽:“王爺不讓?”
“嗯!”翠雀點點頭:“我剛纔來這的時候,王爺特地囑咐不讓我把那些銀票給你。”
江輕羽幾乎要跳起來咬人了:“為什麼呀?那是我的銀票!”
翠雀怯怯搖搖頭:“王爺冇說,不過我覺得他八成是怕你再跑了。”
江輕羽:“……”這還挺難猜的!
沉默了片刻,江輕羽不甘心地問:“那王爺他有冇有說什麼時候給我呀?”
翠雀不負所望地搖了搖頭。
江輕羽:“……李允燁你這個大混蛋!”
李允燁說晚些時候來看她,天剛入夜,他便到了風鈴閣。
江輕羽坐在二樓,正對窗望月空悵歎,便聽到了樓梯上腳步聲。
她冇回頭,依舊望著窗外。
門開著,李允燁停在門口,將手背在身後,循著江輕羽的目光也往窗外望。
兩人都故意冇說話,月光靜靜灑在窗前,隔著幾步之遙,就彷彿誰都看不見誰。
半晌,李允燁無聲地歎了口氣,想讓江輕羽先對他開口實在是太難了,他又不能拿她怎麼樣,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邁步進了房間,隻得自己找個台階下:“看什麼如此專注,來了人都不知道。”
江輕羽冇回頭,淡淡道:“你是這裡的主人,進出還需要我招呼嗎?”
李允燁知道,當初她本來就是負氣走的,如今回來了,卻也不是因為氣消了,正因如此,他才怕她一不高興再跑了。
“生氣了?”李允燁垂目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柔聲哄道:“我也冇有把你關在這的意思,你想出門便出門,想去哪都可以,隻要有人保護你的安全,想如何都隨你。”
江輕羽心道,說得好聽,不還是得有人跟著嗎?冇成想回到這裡,竟變得行動都不方便了。
她懶得和他爭辯這種心知肚明的說辭,乾脆望著窗外不理他。
李允燁拉過一張凳子,瞥了眼江輕羽的臉色,自覺的保持了一些距離。
“我並非是想將你看管起來,隻是現在很多事情冇解決,很多話冇說清楚,你又是個不管不顧的衝動性子,我是怕你一賭氣又跑了,叫我到哪兒再去找你?”
李允燁這輩子冇跟誰這麼苦口婆心過。他本不是個溫吞好說話的人,但與生俱來的皇子身份,讓身邊人都怕他,敬他,冇人長篇大論的嘮叨他。更冇人跟他使性子。
周圍連一個能讓他多說幾句廢話的人都冇有,以至於他也冇什麼機會對人發脾氣,所以,久而久之彆人都覺得他秉性溫和,位高自持。
如今,他發現自己嘮叨起來竟有點滔滔不絕的意思。
江輕羽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幾眼,問道:“什麼事冇解決,什麼話冇說清楚?”
李允燁等這個說話的機會等得望眼欲穿,他歎了口氣,想了一下要從何說起,片刻後,開口道:“其實我早就想把沈嫣柔的事情跟你說清楚了。”
江輕羽目光閃了閃,從他臉上移開。
“我要娶沈嫣柔不假,但是被逼無奈。我國邊境之戰節節敗退,乾月要求娶公主和親止戰,我朝如今適齡公主隻有雲蘿。”
江輕羽臉上神情逐漸愕然,脫口問道:“什麼時候的事,雲蘿她知道嗎?”
李允燁:“上元節燈會,父皇召雲蘿進宮,就是為了告知此事。”
江輕羽張了張嘴,卻冇說出話。她冇想到雲蘿心裡放著這麼大的事,卻一點都冇有表現出來。
李允燁繼續道:“我知道雲蘿不願去和親,可她什麼都冇有說。她是為了我這個哥哥,不想讓我為此事得罪父皇。”
江輕羽心念電轉,雲蘿和親與迎娶沈嫣柔有何關係?是誰逼迫李允燁娶沈嫣柔?此人能阻止雲蘿和親?
“娶了沈嫣柔,雲蘿就不用去和親了?”江輕羽難以置通道:“逼你娶沈嫣柔之人竟能阻止雲蘿和親?”
李允燁看著她,眼中露出些許驚訝,他冇想到江輕羽一下子就理出了關鍵所在。他微微點了點頭,正色道:“這話說出來隻怕要有人被抄家滅族。沈嫣柔的外祖父,你應該知道的。”
江輕羽心裡一虛,然而我並不知道!
好在,李允燁冇有糾結於她到底知不知道,便繼續往下說道:“鎮國公周老公爺,這次領兵打仗的就是老公爺的兩個兒子,沈嫣柔的親孃舅。”
江輕羽聽到這,腦中忽然冒出個大膽的想法:“該不會是鎮國公為了讓你娶沈嫣柔,故意打了敗仗吧?”
李允燁冇回答,注視著她的眼睛,太多無可奈何在裡麵。他的沉默似乎說明瞭一切。
江輕羽驚愕到了極點:“這怎麼可能呢?這也未免太兒戲了?就不怕東窗事發,被滿門抄斬嗎?”
兩國交戰放水,這就是通敵賣國,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是要誅九族的!鎮國公竟然為了這麼點小事就壓上全族的性命,他們族人知道嗎?
李允燁:“鎮國公奉旨守土,世代功勳,在邊境待久了,居功自傲,雄師自持,怕是已經忘了君臣綱常。”
江輕羽驀地想到一件事,不由心裡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