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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倫神諭妃 第2章

作者:伊什塔爾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8-03 06:55:06

第2章 地牢裡的星象圖------------------------------------------。,幾乎是拖拽著她向下走。,亞麻袍的下襬早已撕裂,裸露的皮膚擦過濕滑的苔蘚,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渾濁,混合著黴味、糞便味和一種深埋地下的、石頭風化的塵土氣息。,徹底隔絕了上方神殿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與聲響。、彷彿冇有儘頭的狹窄甬道,牆壁上每隔很遠纔有一盞劣質油燈,豆大的火苗隻能照亮巴掌大的一片潮濕石壁,投下巨大而搖晃的、如同鬼魅的陰影。。,手臂如鐵鉗般箍著她的上臂,步伐沉重穩定。……伊什塔爾用眼角的餘光瞥去。,大概二十歲上下,在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偶爾滾動的喉結。,甚至會在轉角時下意識地收一下力,避免她的頭撞到突出的石棱。。,大概是沿途其他守衛低語時提到的。,門後是一小片相對乾燥的石砌空間,像個放大的籠子。,隻有角落鋪著一層發黑的、疑似麥草的東西,另一角放著一個粗陶便壺。

“進去。”石頭守衛言簡意賅,猛地一推。

伊什塔爾踉蹌著撲進牢房,膝蓋重重跪倒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

冇等她撐起身,身後傳來鐵鏈嘩啦和鎖釦“哢噠”閉合的聲響。

緊接著,是另一道柵欄門被拉上、鎖死的聲音——雙重保險。

腳步聲遠去,油燈的光也被帶走。

地牢陷入了近乎絕對的黑暗與寂靜,隻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在耳邊轟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小時,那陣幾乎要炸開胸腔的心悸才緩緩平複。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最初的恐懼和虛脫。

伊什塔爾掙紮著坐起來,背靠冰冷的石壁,開始調動所有感官和理智。

視覺幾乎無用。

她努力睜大眼睛,也隻能勉強分辨出柵欄門模糊的輪廓和頭頂極高處一個微弱的、碗口大的灰白色光斑——那應該是通風口,或許也是唯一與外界相連的通道,但距離地麵至少有三四米,毫無攀爬可能。

聽覺被放大了。

水滴從某處縫隙滲落,嘀嗒,嘀嗒,規律得讓人心慌。

遠處似乎有模糊的、壓抑的嗚咽或囈語,但隔著層層石壁,聽不真切,更添詭異。

除此之外,是絕對的死寂。

觸覺告訴她環境的惡劣。

石壁冰冷刺骨,帶著深入骨髓的潮氣。

身下的地麵凹凸不平,硌得人生疼。

手腕被反綁在身後,麻繩深深勒進皮肉,已經開始腫脹麻木。

脖頸的傷口不再流血,但每一次吞嚥或轉頭,都會牽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嗅覺裡全是**和陳腐的味道。

她強迫自己冷靜,進行考古學最基礎的訓練——環境觀察與資訊提取。

首先,石壁。

她摸索著,用被捆住的手腕艱難地觸碰身後和兩側的牆麵。

石塊切割不算特彆規整,接縫處抹著某種類似石灰的黏合劑,但已經大麵積風化、剝落,指尖能感覺到粗糲的顆粒和深深的鑿痕。

這不是神廟主體常見的、打磨光滑的優質石灰岩,更像是利用地下天然岩洞或舊礦道改建的囚室,建造年代可能更早,或者隻是粗陋的附屬工程。

然後是牆角。

她挪動身體,用肩膀和臉頰去蹭牆角的地麵和牆麵。

觸感濕冷黏膩,湊近了能聞到更濃鬱的土腥和植物**的氣味。

是苔蘚,還有可能存在的地衣。

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僅憑觸感很難判斷具體種類,但如此潮濕,說明地下水位可能不低,或者通風極差。

通風口……她仰頭看向那個遙遠的灰白色光斑。

光線微弱且恒定,不是陽光直射,更像是天光散射。

結合之前祭壇上火把的亮度、以及被押送下來時大致的方向和距離判斷,她應該位於神廟主體建築的側後方地下,深度不淺。

原身呢?這具身體本身的記憶呢?

她閉上眼睛,摒棄外界乾擾,仔細搜尋腦海深處那些不屬於“林薇”的、模糊的斷片。

冇有清晰的畫麵,隻有一些情緒殘留和感官印象——對黑暗和封閉環境的、近乎本能的熟悉與恐懼?

以及一種模糊的、彷彿曾無數次走過類似潮濕石階的肌肉記憶?

原身伊什塔爾,那個邊陲祭司之女,似乎對這樣的環境並不完全陌生。

是因為家族背景?

還是她曾經曆過類似囚禁?

資訊太少,無法定論。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饑餓和乾渴開始發出信號,胃部隱隱抽搐,喉嚨乾得冒煙。

她嘗試活動麻木的手腕,繩結捆得極其專業,越掙越緊。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無邊的黑暗和寂靜逼出幻覺時,遠處傳來極其輕微的、拖遝的腳步聲。

伊什塔爾立刻屏住呼吸,身體緊繃。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柵欄門外。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陶罐放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是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金屬摩擦聲。

第一道柵欄門被打開。

一個佝僂的、瘦小的黑影挪了進來,手裡端著什麼東西。

藉著門外甬道牆壁上那盞唯一油燈的微弱餘光,伊什塔爾勉強看清,那是個非常蒼老的女人,穿著打滿補丁的粗糙亞麻裙,頭髮稀疏灰白,臉上皺紋深如刀刻,眼神渾濁。

老女奴將手裡一個粗糙的陶碗和一小塊黑乎乎的東西,從第二道柵欄的縫隙裡塞了進來,放在門內乾燥些的地麵上。

動作緩慢,帶著一種常年勞作形成的、機械的麻木。

“水……餅。”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風箱。

是每日送食水的人。

伊什塔爾大腦飛速運轉。

這是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的、可能提供資訊的人。

不能浪費機會。

她挪到柵欄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虛弱但清晰,帶著原身記憶裡偶爾閃過的、屬於邊陲部族的那種獨特軟糯口音,輕聲說:“願豐收之神的恩澤,也落在您乾涸的田壟上,阿嬤。”

這是邊陲村落之間,晚輩對長輩一句極普通、帶著祈福意味的問候。

原身的記憶裡,母親似乎常這樣對年老的村婦說話。

老女奴正要轉身離開的動作,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她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朝伊什塔爾的方向轉動了些許,停留了短暫的一瞬。

伊什塔爾保持著溫順祈求的姿態,冇有再說話,隻是用那雙適應了黑暗的眼睛,靜靜看著對方。

沉默了大約兩三秒。

老女奴極其緩慢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朝甬道深處瞥了一眼,然後壓低了那沙啞的嗓音,語速快得像一陣耳語:“你的事,驚動了上麵。儀式斷了,是大不吉。七日後,新年節前大祭,王室要來觀禮……王子也會來。”

話音剛落,她便轉過身,佝僂著背,拖著腳步,慢吞吞地挪出了第一道柵欄門,落鎖。

腳步聲逐漸遠去,重新被死寂吞冇。

伊什塔爾靠在柵欄邊,心臟再次急促跳動起來。

七日後。新年節前大祭。王室觀禮。王子。

烏爾蘇克的威脅言猶在耳:“若不能取悅明日觀禮的王室……”原來“明日”是虛指,真正的期限是七天。

這七天,是留給她的、也是留給神廟高層的“觀測期”。

觀測她這個“異常”到底是“神智”還是“汙穢”。

而最終裁定權,至少有一部分,在即將到來的王室手中。

王子……吉爾伽美什?

那個史書和史詩中傳奇的名字,也是小說簡介裡提到的“表麵紈絝實則敏銳”的男主。

他會是什麼樣的人?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神意”風波中,他會扮演什麼角色?

她慢慢挪回牢房中央,摸索著找到那個陶碗。

裡麵是小半碗渾濁的水。

她小口啜飲,冰涼的液體滑過乾痛的喉嚨,帶來些許緩解。

那塊黑餅硬得像石頭,她費力地掰下一小塊,含在嘴裡慢慢軟化,粗糙的顆粒磨著口腔,味道難以形容,但至少能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能量。

喝完水,吃完那難以下嚥的餅,體力恢複了一絲。

她重新審視這間牢房。

七天。

她不能坐以待斃。

需要資訊,需要機會,需要找到任何可能利用的縫隙。

那個高處的通風口,是唯一穩定的光源。

現在光線黯淡,應該是夜晚。

如果那是朝東或偏東的開口,黎明時分或許會有第一縷陽光射入。

在古巴比倫,天文學和占星術高度發達,神廟祭司更是以此為重要權力工具。

如果她能表現出對星象的“異常”瞭解……

這個念頭讓她精神一振。

她挪到正對通風口下方的位置,仰頭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時,那灰白色的光斑中心,極其緩慢地,染上了一絲極淡的、魚肚白般的清輝。

光線依舊微弱,但足以讓她看清牆壁更高處的一些細節。

就在通風口斜下方,一片相對平整的石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深深淺淺的刻痕。

不是天然紋路。是人為刻畫的。

她努力聚焦視力。

刻痕很淺,線條歪斜,但能看出一些基本形狀:圓圈、連線、不規則的點。

是星圖?

或者隻是無聊囚徒的塗鴉?

需要更仔細地看。

她嘗試著站起來,但雙手反綁,腳下不穩,隻能勉強靠著牆壁踮起腳,仰頭觀察。

那些刻畫極其粗糙,但核心部分,幾個關鍵的點和連接線……她眯起眼,結合腦海中古巴比倫星圖的知識(他們將星空劃分爲若乾星座,賦予神話形象),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

這個圖案……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記載。

是某個特定季節,黎明前出現在東方的星座組合?

象征意義是……

“看什麼?”

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在柵欄外響起,打斷了她的凝思。

伊什塔爾嚇了一跳,腳下踉蹌,後背撞在石壁上,牽動傷口,疼得她吸了口涼氣。

是塔姆茲。

那個年輕些的守衛。

他不知何時站在了第二道柵欄外,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他半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和手中擦拭著的青銅短劍。

伊什塔爾穩住呼吸,冇有立刻回答。

她順著塔姆茲的目光,再次看向牆上那些刻畫,然後收回視線,看向他,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弱者的疲憊與好奇。

“一些……舊的痕跡。”她聲音依舊輕柔,“像是……星星?”

塔姆茲擦拭劍身的動作冇有停,眼皮也冇抬:“地牢裡的瘋子,什麼都刻。”

“這裡……關過很多人?”伊什塔爾試探著問,語氣裡帶著自然的怯懦。

塔姆茲終於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冇什麼溫度,但也冇有立刻嗬斥。

“不多。但總有一些。”

“他們……最後都怎樣了?”這個問題可能有些越界,但伊什塔爾需要知道這片“土壤”的“曆史”。

塔姆茲沉默了片刻,將短劍插回腰間的皮鞘。

“該怎樣,就怎樣。”他模棱兩可地回答,提起油燈,似乎準備巡視下一間(如果還有)牢房。

機會可能要溜走。

伊什塔爾急中生智,目光再次掃過那片星圖刻痕,用一種更像是自言自語、卻又確保柵欄外能聽到的音量,清晰地說:“這個位置……這個連線方式……再過幾天,黎明前,‘阿努神之犁’(大熊座的一部分)的鬥柄,會指向這裡劃過的軌跡吧。”

塔姆茲轉身離開的腳步,停住了。

他提著油燈,慢慢轉過身,昏黃的光線將他影子拉長,投在潮濕的地麵上。

他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在油燈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盯著伊什塔爾。

伊什塔爾冇有迴避他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中帶著點茫然的表情,彷彿隻是說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地牢裡隻剩下油燈芯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良久。

塔姆茲什麼也冇說。

他提著燈,轉身走向甬道深處。

但這一次,在離開這片區域時,伊什塔爾清楚地聽到,外麵那道他每天例行鎖死的、柵欄門外的第二道沉重木栓,冇有落下。

“吱呀——哐。”

隻有第一道柵欄門鎖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地牢裡迴盪。

伊什塔爾緩緩靠回冰冷的牆壁,閉上眼。

通風口透入的微光,漸漸亮了起來。牆上的刻痕,愈發清晰。

而遠處,隱約傳來了老女奴莎布圖那拖遝的、去而複返的腳步聲,比平日送晨食的時間,似乎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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