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B032,有人探監!”鄭誌強從會見室門口探出頭喊了一聲。
邵雲揮手把籃球傳給洪大山,他撩起衣襬擦了一下汗,露出一片淌著汗珠的腹肌,還能看到腰背上那幾道淺淺的疤痕。
他隨手拽過長板凳上的毛巾隨便擦了擦汗水,朝會見室走過去,“來了。”
鄭誌強被邵雲身上有些酸的汗臭味熏得捂著鼻子後退一步,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去衝個涼把身上的汗味去了,今天來的是……一位女士。”
最後四個字被特彆咬重,鄭誌強的語調和表情都有些微妙。
“女的?!”韓風山驚呼。
籃球場上的犯人被他的驚呼聲吸引過來,連打球都顧不上了,都看向邵雲。
這場八班跟九班的友誼籃球賽隻能被迫暫停了。
女人,這可是絕對不會出現在華西監獄的生物!而且還是被稱為“女士”的女人,聽著就很不一般。
能來到華西監獄的犯人都是重刑犯,原來有對象的要不是真愛都甩人跑了,每次來探監能見著的,不是左青龍右白虎的壯漢兄弟,就是難得跑遠路來一趟的加重老人,天知道他們都有多久冇見到外麵的女人了,華西監獄這又偏又荒的地方連隻母豬都見不著,這幫漢子在監獄裡都快憋壞了,這雄性的火氣隻能在澡堂裡擼管發泄,或者找個監控死角解決一點私人恩怨。
到底是憋得狠了,一聽到女人就兩眼放光,褲襠都支起來了。
洪大山驚歎道:“邵哥,你在外邊還有女人跟著你呢?”
“你女人咋追到監獄來了,這事‘暴君’知道不?”陳生建關注點就不一樣,“你記得跟乾部①打聲招呼,彆把這事說給‘暴君’聽了,家裡的娘們可得自己護好了。”
孫家超屈手了撞了一下陳生建,正經說:“如果是家裡的女人,你就憋好了彆讓‘暴君’知道,進到這裡頭來,把女人留在外頭也不好過的,難得人家還願意跟你,要好好珍惜,出去了好好補償人家。”
邵雲本人也疑惑,他一純攻,就對林澤一人發情,從來冇在外麵沾花惹草,怎麼會有女人來找他。
“她不是我的女人,我冇有女人。”邵雲蹙眉,他是認真在辟謠解釋,但看眾人的表情明顯是不信,都以為他是不想承認,怕連累了自己的女人。
彆班的囚犯小聲嘴碎道:“不是炕上窩裡的,在這種時候還來看他,那也撇不清關係啊,難不成是他認的哪個妞兒來支水門②的?”
“那不能夠的吧,無親無故的,圖啥啊。”
“誒誒誒,都小聲點兒,要是讓他給聽見了,一拳下來我們幾個都得歇菜。”
那種有口難辯的憋屈感令他胸悶,他索性也懶得再解釋了。
他到籃球場邊上的洗手池接水洗了臉,沖掉臉上的臭汗,不緊不緩地慢慢走過去。
進了會見室也冇直接去見人,而是問了一句,“誰,叫什麼名?”
鄭誌強臉上那表情具體也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意思,冇回答邵雲的問題,隻提醒道:“是位貴人,你自己說話的時候注意下,彆說錯話了。”
這提示跟冇提示似的,叫邵雲摸不著頭腦,不理解鄭誌強到底想表達什麼。
他是啥都不明白,就這麼被獄警領著進了單獨的房間。
獄警冇跟著進房間,而是關上門後守在門口,應要求關閉了會見室的監控攝像頭。
至於裡麵發生的事情,以及那位來探監的女貴人跟B032的交談內容,就無從得知了。
那坐在玻璃罩子另一邊的確實是個女人,還是個氣質颯爽的短髮女人。
再一看肩章上兩杠三星,還是個上校。
女人坐在玻璃後頭,指了指玻璃裡頭的板凳,“坐。”
邵雲便拉過板凳坐下來,隔著厚玻璃跟女人彼此打量了一番。
他心裡怪怪的,總覺得這女人看著有些眼熟,但這樣氣質特殊明擺著是軍方的人,他不可能冇有印象,而且天朝軍方的人為什麼要找過來。
“我代表軍方來跟你談個合作,”女人冇有多廢話,直接切入了正題表明目的,沉下臉色道:“國際雇傭兵團‘動物園’的前任首席‘惡狼’,邵雲。”
好多年冇聽到彆人這麼稱呼自己,邵雲一時都冇反應過來,他也不驚訝自己這層身份是怎麼暴露的,在常剛潔越獄一案向調查組坦白後,他就冇想過自己以前當雇傭兵的事情能瞞過中央,遲早會有人把事情說透,隻是常剛潔越獄案都過去了三年,一直冇人來找他,他都快忘了這事。
今天可算是軍方派人來說這事了。那大家就也彆藏著掖著,還顧忌互揭老底,不如就乾脆敞開天窗說亮話。
邵雲眉頭跳了跳,“說,想合作啥?”
“常剛潔謀劃越獄用的毒品,是從邱謙龍那裡得來的,‘裁判所’的雇傭兵狙擊手也是他給常剛潔介紹的。”
女人一上來就丟出了個資訊炸彈,繼續說:“邱謙龍這大毒梟在金三角蟄伏了七年冇有大動作,還自導自演了一齣戲,讓我們誤以為他死於雇傭兵暗殺,其實他一直在暗中擴大勢力尋找新的盟友,明麵上擺了個替身吸引火力也迷惑擾亂了我們的判斷,他這些年還藉助那個民間組織在滲透組織,導致我們很難抓到線索,而常剛潔越獄案是他唯一露出的馬腳。”
“我們順著這條線索已經搗毀了他在境外的數個據點,但他手下有一支死衛護著他滿世界跑,而且他與北美的一位軍火販子有長期的合作關係,手中掌握了不少軍火裝備,都能在金三角那塊占地當軍閥了,天朝軍方要想入境執法就得得到當地政府的允許,但當地政府早就成了軍閥扶持的傀儡,他們不可能允許軍方介入。”
“不過那邊不怎麼嚴查雇傭兵的身份。你當過雇傭兵,也在金三角待過,我們希望你能潛入邱謙龍的地盤把邱謙龍乾掉或者活捉。”
“……”邵雲沉默思考。
女人再補充道:“如果你能協助我們,那就是重大立功情形,可以酌情予以獎勵。”
邵雲一下來勁精神了,眼神銳利,“減刑。”
“可以,但是具體減到多少年,就要看你的表現了,活捉邱謙龍,讓他在天朝的法庭上接受法律審判,我個人可以為你多爭取一些獎勵。”女人用手指在桌麵上寫了個阿拉伯數字13的字樣。
邵雲當即咧嘴一笑:“成交!”
“夠爽快,看來我準備的後手是用不上了。”女人於是把一張照片推出袖口給他展示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邵雲臉色微變,眸底醞釀著風暴。
那照片上赫然印著的,是他跟林澤手牽手在廚房後小樹林裡親嘴。
有了這張照片的威脅震懾,之後的合作談判果然就很順利。
邵雲怕照片流出去害得林澤丟了官帽,就是想多爭取幾年的減刑保底,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條件會不會讓合作談崩,在大條件上不敢提異議,就隻能在其他方麵加要求。
這場談判冇花多少時間。
雙方都得到了滿意的結果,他們也就冇什麼要再談的了。
女人按了呼叫鈴,讓獄警來把邵雲帶走。
在離開前,女人嘀咕了一聲。
“那小子怎麼喜歡這樣的,眼光太差。”
邵雲聽得不太清楚,也冇在意,跟著獄警就出了會見室。
等他站到籃球框底下,一些被忽略的細節在腦海裡閃過。
他忽然就悟了,剛含進嘴裡的水噴了一地。
“我操。”
——女上校那雙明亮的狐狸眼睛,咋看都不懷好意,正是林澤要使壞時的模樣。
怪不得他瞧著眼熟,這親姐弟的關係能不像嗎。
58.為敗者懦夫難過是不值得的。
【作家想說的話:】
註釋①“乾部”專指罪犯對警察的稱呼。
註釋②“支水門”指罪犯家裡的女性用身體做代價與執法者交換,以換取罪犯的自由或為罪犯營造寬鬆的環境。
orz才發現昨天冇設置更新。
這幾天忙的事情太多,被困在西安,每天晚上排隊做核酸真的好累,希望疫情能早些過去,可以回家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