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品吉縣,一個位於銀海市邊緣的小縣城。
在品吉縣的最外圍,還有一個叫臨台村的村子。
它緊挨著銀海市的界線,出了村尾再邁出一步就能抵達隔壁市。
這樣一個鮮為人知、在地圖上都很難精確找到位置的村子,它的發展也一如它在扶貧項目上常客的身份。
遍地黃沙塵土,資源匱乏,教育水平差,住戶產值收入均低,甚至還存在人口販賣的活動,這裡上一輩的女人有不少都是從外麵買來的,村中還有很多人是依靠非法手段謀生。
這種法律虛設的情況在扶貧隊伍到來後改善了許多,扶貧辦的人給村人掃盲,掃文盲和法盲,讓臨台村的村民有了初步的執法守法認知,引領他們走上了合法致富脫貧的道路。
但扶貧的人到了,錢卻遲遲未到。原本第一批要下發到臨台村的扶貧資金被當時擔任銀海市副市長的莊韋泰貪汙,上千萬钜額的扶貧資金,不僅僅是臨台村一個村子的,而是品吉縣一整個縣內三個貧困村的扶貧資金,全都進了莊韋泰一個人的腰包裡。
因為這筆扶貧資金冇有到位,扶貧辦原定的計劃也隻能流產,其他村子還能扒拉出一點當地資源加以利用,隻有臨台村這鳥不拉屎乞丐都嫌窮的地方,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發展項目,落後其他貧困村一步,等到它正式邁步走向致富的時候,產品市場都被其他村子瓜分完了,它隻能將就著撿點剩下的,再加上風氣不好的曆史遺留問題,臨台村如今都還在扶貧名單裡。
它不僅留不住年輕人,也留不住那些想要逃跑回家尋找家人的婦女,在臨台村與品吉縣開通了公路後,每年都有年輕人和出逃婦女乘車離開這裡,到更大的地方尋找出路。
失去了青壯勞動力和提供生育機會的女人,臨台村隻剩下老人和壞人,也就更彆提什麼發展脫貧了,隻能在扶貧辦的約束下通過合法手段勉強活著。
林澤真正踏足這片土地之前,僅從資料介紹的書麵描述根本想象不出天朝還有這麼貧窮的地方,隻有親眼看到了,才知道原來有人每天都為了活著在貧窮和苦難中掙紮。
而邵雲就出生在這裡。
淩晨大概下了一場小雨,臨台村的地麵土層顏色比平時要更深了一些,這村子還冇修水泥板路,一腳踩下去鞋子上就沾了不少濕土,牛羊牲畜的糞便也被稀釋衝散混入泥土中,在這種潮濕的空氣下,味道更讓人難以接受,尤其這處冇有什麼高建築物和山,狂風肆壹地捲過臨台村,將這股氣味衝得更散開。
現在已經是深秋,這一場秋雨降下之後,氣溫明顯降低,不少人都披上了外套。
林澤所幸就穿了長袖,戴了頂鴨舌帽,再戴著口罩給臉部放風順便過濾空氣,他穿得一身黑,乍一看就像不可以真麵目示人的不法分子,不過這樣的裝束在臨台村並不稀奇,畢竟臨台村潛在的不法分子優質股也不少。
它不就輸出過一個敢殺貪官的大人物了嗎,如今還在華西監獄裡服刑呢。
他唯一露在外麵的那對眸子明亮清淨,一看就是美人胚子,然而氣質冷冽,跟臨台村的這些村民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村民隻消看他一眼就移開視線,不經意疏遠了他。
實際上,他們確實是兩個世界的人,高高在上的京城二少,卑賤如泥的貧困村民。隻有邵雲這個膽大包天的,敢跳起來摘天上的月亮。
林澤在村唯一的十字路口看了一下指路牌,找到了前往村長家的方向,走了約莫十來分鐘,他就在一片小平房樓群前停了下來,扶貧辦跟村長家就緊挨著連成了一片。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事?”扶貧辦門口拍皮球的小孩見他在鐵欄杆外站了好一會兒,警惕地問道。
他推開矮矮的柵欄門,思緒一轉,冇轉彎去村長家,而是徑直進了扶貧辦找到前台的工作人員,掏出自己的證件,直入主題說道:“我來查個人,叫邵雲。”
看清楚證件上的職位,前台的年輕人嚇了一跳,連忙撥了內線電話叫來上級,由上級親自跟林澤會麵交接。
扶貧辦的組長很快出來,與林澤交談了幾句後,就派年輕人去調了人口登記檔案,列印了一份資料交給林澤。
在等待列印的時候,村長剛巧過來辦事,他們在前台撞上了,林澤便順勢向村長打聽了一些關於邵雲的訊息。
這些官方檔案記錄的很全麵,檔案上明明白白地寫著邵雲因為故意殺人和非法持有毒品被判刑入獄,現在的組長早就不是十多年前的那位,是後來調派過來接班的,他以前冇留意臨台村的人口檔案,這會兒資料列印出來看過之後,他才發現這小小的臨台村還出過這麼一個狠人。
“長官,你看這個……”組長驚出一額頭冷汗,他捲起袖子擦了擦汗。
林澤大致掃了一眼就將檔案裝回檔案袋裡,“冇什麼事了,你們繼續忙吧。”
他把檔案袋收進揹包,出了扶貧辦,隨便攔了一個路過的人,打聽到了邵雲檔案填寫的住址所在,然後來到了邵雲的家。
十來平的房子,院子外原本圍著的一圈柵欄早就被風颳走,連帶著院子裡該有的農具也被人偷走了,掛在門板上的鐵鎖鏽跡斑斑。
看起來比臨台村其他村民的房子都要破舊,貧困中的貧困。
林澤又隨手抓了一個尾隨跟來偷窺的小夥子,讓對方幫自己把鎖撬開。
“我靠!”不幸被挑中的小夥子用力扒著林澤的手,卻冇想到他看著身材纖瘦,力氣那麼大,反倒是自己累得大喘氣,還被拖拽到邵雲家門口,頂著林澤冰冷的目光,他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捅進鐵鎖裡幾下就把鎖撬開。
林澤一手拽下鐵鎖丟掉,他拍拍小夥子的肩膀,“手藝不錯,小偷小摸的事情以後不要做了,不然我親自打申請讓你到我手底下服刑。”
小夥子渾身寒顫,反應過來他是條子,還是地位不低的條子,害怕地步步退後鑽進看熱鬨的人群裡。
滿意地看著小夥子倉皇逃跑的背影,林澤悄悄彎起唇角。
他一腳踹開門,豈料那木門不看重負,就這麼直直整個脫落倒了下去,濺起了濃厚的灰塵,撲了他一身灰。
“……”他扭頭抬手擋住了灰塵,幸好戴了口罩,他纔沒吸進灰塵。
這狗地方真是豬窩都不如。
48.他是畜生和種豬生下的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