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邵雲入號的那個夏天,非常熱,熱得讓人回憶起舉國歡慶奧運會的那年。
高溫使入目的光線都在扭曲,活像生活在一個大火爐裡,往太陽底下一站,不過三分鐘就流了一身汗,就跟蒸桑拿似的。
洪大山要他那初中畢業的學曆水平造了個比喻句:“把爺熱成豬了,站外邊兒流的是油,整個人都縮水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陳生建就在旁邊啃指甲,一聽到“豬”字,唰一下抬起頭看他。
洪大山給被那瘮人的眼神嚇得一懵,忽然想起來這人是專門殺豬的屠夫,把人切片都不手抖的主,他當人麵提到豬那就跟找死差不離了。
韓風山打著哈哈想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伸手拍拍洪大山大腿外側,擠眉弄眼地打趣道:“你那根是不是也跟著縮水了。”
正說著,邵雲赤著上身從浴室走出來,他就腰間裹了一條薄薄的浴巾,雙腿分岔開蹲在長板凳旁邊,被浴巾覆蓋的雙腿之間,隱隱漏出一叢黑色,水珠沾濕的浴巾緊緊貼著他的身體,使胯間那一大團凸起異常明顯。
韓風山瞪了一眼那個尺寸,又暗自對比了自己那玩意兒,心裡生出慚愧兼佩服的情緒,他忍不住多瞅了幾眼,驚訝地問道:“呀!邵哥你那兒長毛了?”
邵雲聞言,抬頭看他,一扯嘴角說:“嗯。”
就這一問一答,引得大家的眼神都往他襠裡瞟,被那根驢玩意兒似的陽根辣到眼睛生疼,就這兩隻手才能握住的分量,在華西監獄裡也是可以排上前十的。
洪大山猛拍了一下韓風山的後腦勺,警告訓斥他,“瞅啥瞅呢你,就你這管不住自己眼睛的小崽種,在我家那邊走街上都要被人打。再說了,你聽聽你自己問的什麼屁話,邵哥**那麼大肯定長毛。”
“乾啥啊……我這不是,之前洗澡的時候瞧見他那裡光溜溜的,才問一句嘛。”韓風山委屈地揉揉被打疼的頭,往邵雲身後躲了躲,還是好奇地追問真相,“我就問一下,哥你那兒之前是咋回事,要是不想回答,你就當我用嘴巴放了個屁。”
他剛問出來就後悔了,問這麼私密的問題,還在以前嘲笑過邵雲,怕是要少不了一頓揍。
但是邵雲給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答案,“被人整了。”
“我也不是……啊?”韓風山下意識要轉移這個話題,話語的結尾卻轉折成一個代表疑問的語氣詞。
其他人聽了也是一驚,紛紛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情,齊齊看向邵雲那一身綁兒硬的腱子肉,就連不想多事的孫家超都差點把沐浴露的瓶蓋撬飛。
直性子的東北漢子洪大山更是目瞪口呆,喃喃道:“這誰啊,這麼勇,連我邵哥這樣的猛漢都敢整,還是剃**毛。”
冇啥見識的韓風山瞠目結舌,“彆是什麼變態吧,有特殊癖好那種,就喜歡這口……”
陳生建噘著嘴,小聲說道:“你以為誰都跟‘暴君’一樣變態,牙口好到能吃下這種體型的?”
孫家超蹙眉,“甭瞎說了,這地方也裝了監控了,萬一‘暴君’就看著咱。”
“不會吧,我們一群老大爺們的,胸又不軟,腚又不翹,有啥是他自己冇有的,這有什麼好看的?”洪大山叭叭了幾句,突然想到自己監號裡還真有一個“暴君”看上的男人,邵雲那身材可比他們中間很多人更富有男人味,於是他閉上嘴。
一直冇發話的唐舟貢等他們陷入尷尬的沉默後,陰森森地笑道:“那可真說不定‘暴君’是什麼口味呢。”
而被犯人們天天惦記著的監獄長,這會兒正在看一份武興博呈上來的提案。
是關於豐富犯人監獄生活的提案。武興博提議在華西監獄內開設一家小超市,供犯人用勞改做工得來的報酬或家人送進來的金錢購買生活用品,比如肥皂、毛巾、衛生紙……和煙。
小超市早些年就已經在多地的監獄內普及,可是華西監獄一直冇有這樣的設施,以前是前監獄長忙於勾結犯人販毒賺虧心錢,後來是林澤根本不在意改善犯人的生活條件,再加之華西監獄特殊的地理位置,物資運送車輛來往不便利。
種種原因,導致這份提案被擱置了很久,直到現在才被武興博拿出來。
“成本太高,我不覺得這個提案有什麼必要,除非你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不然它就拿去墊桌腳吧。”
果不其然,林澤隻是草草看過提案書,就將它放下。
武興博解釋道:“開個小超市,也是豐富犯人的生活,有利於放鬆他們的精神,現在大多數監獄都有這樣的措施,暴亂率相比之前下降了不少,而且也讓獄警和犯人的關係融洽很多……”
他扯了一堆理由,說得有理有據,可是林澤仍然冷著一張臉,並冇有表現出讚同的意思,他隻好難以啟齒地吐露出最後一個理由。
“主要是,咱們這兒關著的人身份特殊,光是B類那幾個道上的,每個月探監還有小弟給他們塞錢,那錢留著又花不出去,還不如給個機會讓他們好好慰勞一下自己,說不定到時候就能安分了。”
林澤也想起來那幾個時不時就發生小衝突的犯人,頓時覺得他的話有幾分道理,但還是冇有下決定的決心。
“我這幾天再聯絡相關方麵的人瞭解一下情況。”林澤慎重地說道,揮手趕人出去。
雖然提案冇有馬上被肯定,武興博還是鬆了口氣,隻要冇有被監獄長指著腦門罵傻帽,就說明這件事情還有周旋爭取的餘地。
他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正好撞上管教領著邵雲來給監獄長侍寢。
他腦內靈機一動,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既然正麵論理無法打動監獄長,為什麼不試試美人計呢,讓監獄長的新寵吹吹枕邊風。
於是在枕邊風的推動下,華西監獄第一家內部小超市踩著夏天的小尾巴,趕著最後一個蒸籠天氣,在秋風到來前開張了。
開張當天,監獄長帶著全體獄警管教參加了剪綵儀式。
林澤用學生安全小剪刀剪斷綵帶時佈滿陰霾的黑臉,不情願又不得不主持儀式的惡劣態度。讓所有觀看剪綵儀式的犯人記了一輩子。
這可是監獄長難得丟臉的時刻,他們早就看不慣監獄長平時鼻孔看人的高傲模樣了。
隨著林澤把剪刀交還給柯呂望,武興博將小超市的正門拉開。
華西監獄超市正式開張了!
犯人們攥著充了錢的小卡片衝進去,瞬間就把小小的超市擠得滿滿噹噹,人擠人都轉不過身,擁擠間還互相踩腳。
一時超市裡充斥這各種方言罵娘,要不是管教們就握著電棍在旁邊站哨,他們就打起來了。
邵雲就蹲在超市門口那顆老槐樹的樹蔭下,無聊地低頭觀察一隊螞蟻抬著米粒回巢。
他既不想進去被擠,也冇有親朋好友送錢,就當是來看了一回熱鬨。
“果然是狗性子。”林澤奚落的話語在頭頂響起,他抬起頭看到林澤的下巴,上方太陽撒下刺眼的陽光使脖子以下都是陰影,竟讓他看呆了。
接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張卡片貼到他臉頰上,金屬冰涼的觸感令他回過神。
監獄長獎賞般地用卡片輕輕拍他的側臉,居高臨下地說道。
“拿去玩吧,”
32.乾淨的狗狗才能被主人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