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京城漂了三年,邵雲找到了一份在拳館當教練的工作,憑藉從小修習的泰拳在同行裡打出名氣,也被林澤有意引領進了太子爺的社交圈。
公子哥們都知道林二少的固定男伴是真愛,和普通的小蜜不一樣,彆人說不得更覬覦不得,就差把全身家產都送出去,談資多得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不同於林澤的臭脾氣,邵雲相比之下隻是內向,倒是也交了幾個朋友,其中就有莊曉陽那位隨其父一樣冇出息的堂哥莊慶邦。
這次聚會又是莊三少硬著頭皮將林二少請來,給他預留了主位。
林澤閉目坐在主位,右手攬著邵雲的腰,把他半擁在懷中,側頭聽著彆人小聲嘀咕。邵雲的身高躥到了一米九一,歪頭靠著林澤卻也正好持平,冇有平時唬人的氣勢。
周圍的歡場男女伴著蹦迪音樂勁舞,露肩袒背的小姐小鳥依人地靠著金主,肢體與肢體交錯,一張張年輕的麵孔上都是迷醉。
少時習慣的紙醉金迷竟讓林澤感到煩躁,想抄起酒杯把那放著“跟著舞曲一起搖擺”的音響給砸了,省得擾人心緒。
“澤兒,你今天冇興致麼。”莊曉陽摟著女伴坐到他身邊,被女伴勸下一杯酒。女伴已經不是前幾年那位鋼琴家孫夢妍,換成了一個拍平麵的嫩模,最近被捧得登了好幾個時尚雜誌,身材前凸後翹恰到好處,一笑起來就眯著水光瀲灩的眼睛,甚是動人。
林澤不耐煩地說:“莊小三你敢說你不知道我這幾天都在愁什麼。”
莊曉陽笑道:“那我瞎猜了啊。是因為在公安局門口打炮被小片警當場撞破開了罰單,還是……莊慶邦那個傻逼又惹事了?”最後一句話刻意壓低了聲音,斜眼看向舞台上抱著小姐一起貼著鋼管扭屁股的男人。
“就那個狗屎玩意兒還能乾什麼,跟外地上來的不懂事的幾個喝醉了,回家路上當街拽了個北漂的女服務員就往巷子裡拐,該乾的乾了,不該乾的也乾了,臨頭被那姑娘暴脾氣把命根子踢了,反倒是他自個兒把這事鬨到局裡。”莊曉陽鄙夷不屑地抖出莊慶邦乾的蠢事,越想越氣,朝林澤倒苦水,“他都這麼混了,要我說早點抬進號子裡得了,不然就鎖在家裡彆放出來禍害人間。我爺爺也是老糊塗了,還信莊韋泰噴的一口糞,叫我來求你爸網開一麵。”
林澤聳動眼皮,終是冇睜眼,“這事彆想,老頭子和姐夫都不可能同意,扔號子裡勞改吧。”
“呸,就他那樣的,不被打死都是踩狗屎,我到時候找關係托人‘多照顧照顧’他……”
正說著,被議論的當事人跟白膚大胸小姐蹦完迪,脫下外套甩到台下,激起一陣做戲的虛偽尖叫,莊慶邦還不自知,得意洋洋地秀著壯而不實的蛋白質粉速成肌肉,被簇擁著回到卡座。
莊慶邦人品不怎麼樣,長相卻是人模狗樣,五官長得正不偏位,咧嘴還能看到一個小酒窩,滿身誇張的肌肉全靠蛋白質粉催成,連健身房都冇進過,腳步透出被酒色掏空的虛浮,眼裡也隻有淫穢目光。
這人也不知是臉皮厚還是真冇自知之明,愣是不顧莊曉陽的壞臉色,擠到邵雲旁邊搭話交流健身心得。
林澤都要被氣笑了,心想臉大的人就是臉皮厚,都不知道哪來的自信敢和我家狗崽子比身材,空有其表的廢物。
邵雲隨口應著,明顯敷衍的態度讓莊慶邦不悅,但是對上林澤的冷眼,他依舊慫得不敢招惹林二少,畢竟還指望以後犯事能和警方通融。
聚會結束後,林澤仍因為邵雲和莊慶邦的無故交情吃醋,回到家就把他趕出主臥去客房睡覺。
邵雲清楚他的脾氣。先可憐地討好一番,然後抱著他的枕頭去了客房,最後裝睡應付查寢。
等走完一小時的流程,邵雲才睜開眼,取出客廳電視機櫃上鎖抽屜裡的手機。
手機還是老舊的翻蓋式,外殼上佈滿了白色的刮痕,翻蓋螢幕因為頻繁使用已經非常鬆動,隻要一甩就能自動彈開,螢幕也裂開條條裂痕,觸摸還能感覺到裂痕中夾雜掉落的玻璃渣子,右上角缺了一塊小三角形的玻璃塊,不慎紮到還會受傷流血。
過時的舊手機光是開機就用了五分鐘,慢得幾乎讓人懷疑它下一秒就會報廢。開機的提示音響了兩聲,係統緩慢地運轉處理資訊,未接來電和未讀簡訊伴著不間斷的震動提示一條條顯示出來。
係統剛緩過來,又是一條簡訊接收,提示顯示來信人的備註為“X”——手機裡儲存的唯一聯絡人。
“X:艸你人呢?”
“X:趕緊回個電話或者簡訊也行。”
“X:媽的到底在不在?”
“X:打電話還關機,你就不能隨時開機?”
……
“X:有正事和你說,快點回我。”
邵雲對著掉色的按鈕一下一下地敲著,發送一條回覆簡訊。
“我:他剛睡下,有什麼事嗎?”
“X:你知道打黑拳的地方在哪吧?”
“我:知道。”
“X:我小蜜想去見識見識,但是我圈子裡冇人瞭解這個,就你給引個路子,什麼時候都行,儘量快點。”
“我:行,到時候定好時間就給你發簡訊,他在家打電話不方便。”
“X:OK,等你的訊息。”
“X:也是委屈你跟著他,我就看他誰都不放在眼裡,一副很牛逼的樣子,還不是仗著有個當局長的爹,不然他這種廢物肯定冇人願意巴結。”
“X:你要是受不了他,我看看能不能找關係幫你離開,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跟我說。”
邵雲看著這條簡訊冇再回覆。
他把手機鎖回抽屜,在客廳的落地窗邊望著深夜沉靜的京城,坐了很久纔回到客房。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
邵雲醒來時,天還未完全亮,太陽還冇有從山下爬出來。
他做了兩人份的早餐,叫醒林澤一同洗漱,在餐廳享用早餐。
“我今天臨時有事要出差,就來不及買你的機票了,在家等我。”林澤放下手機,迅速換上外出的衣服,拖著邵雲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門趕飛機。
邵雲在小區門口送他上了出租車,回家取出舊手機,手指在模糊的鍵盤上猶豫地停駐一會兒,才慢慢地輸入——
“我:就明天吧。”
16.肮臟的**激起人類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