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2008年8月8日晚上8時整,第29屆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在天朝首都京城舉行開幕式。
比暑氣更沸騰的是舉國同慶的民眾。他們臉上畫著鮮紅五角星,手中高舉五星紅旗,為天朝運動員的每一個動作歡騰喝彩。
這場以天朝奪下51枚金牌,登上金牌榜首名的運動會,註定是一次歡鬨盛典。
為了確保開幕式順利舉辦,由公安局長林成文親自坐鎮指揮,京城的警力全數出動,遍佈在京城的每一片區域。
莊曉陽尋了路子弄來兩張開幕式的門票,讓林澤帶著邵雲去長見識,還把自己的票讓給女伴,自己則要留在發改委加班。
同行的還有一眾京城公子哥。開幕式的票不是有錢有權就能弄到的,所以公子哥們都是一個人,隻有林澤帶了男伴,倒是讓他們忍不住上前嘮叨幾句。
“林二少,你哪搞來的票?我傍家兒①跟我磨了好幾天,托人都冇找到途徑。”
“口味奇特呐,我記得你以前不喜歡固定朋友的,怎麼一出手就是這麼個黑大個兒。”
“瞧瞧人家這肌肉,一看就不是健身房和蛋白質粉催出來的,肯定是真料。”
林澤敷衍地迴應,領著邵雲找到位置坐下,小聲叮囑他在公共場合的禮儀。彆人看出林澤不願意接過話頭,想過去親近的也不敢接近。
坐在林澤右邊的是莊曉陽的女伴孫夢妍,天朝國內樂壇小有名氣的鋼琴家,一雙妙手和獨特的藝術家氣質都延長了保質期,把從小混在軍隊裡的莊曉陽迷得帶在身邊二三年。
孫夢妍跟莊曉陽的時候,林澤已經自我放逐去外地上大學了,對這位莊曉陽口中的好兄弟林二少很是好奇,今天開幕式初見,更是不想錯過結識的機會。
“林二少,初次見麵,請多關照。”孫夢妍朝林澤伸出手,卻遲遲冇有迴應,臉色有些僵硬地收回手。
林澤覺得莊曉陽的眼光這麼多年也不見長,這個號稱“女天才鋼琴家”的所謂藝術家既不會看人臉色,也擺不清自己的地位,名聲多半是莊曉陽花錢造勢炒出來的。
林澤施捨她一眼,“關照就不必了。跟了莊小三就彆多心,也不怕胃口太大撐死。”
“……您真是太幽默了。”孫夢妍表情都僵硬了,尷尬地坐不住,又轉過頭和彆人說閒話,“林二少身邊跟著的男人是什麼人啊?”
公子哥嘿嘿笑道:“那位呀,可是咱們林二少的心頭寶,不知道從哪兒掏來的寶貝,平時都不肯帶出來給我們看看。”
“那可是男的……林局能同意?”
公子哥還冇說話,林澤就冷淡地開口打斷:“查戶口上公安局找我家老頭子,管不住嘴就裝啞巴,有膽你也跟莊曉陽這麼打聽試試。”
孫夢妍喏喏地閉嘴,目光卻不自覺打量著邵雲,心裡腹誹,林二少這個小情人長得真是壯,就是晚上要被壓著,那畫麵想想就挺噁心的。
林澤甩了臉色,公子哥也不想撞槍口,一致沉默等待開幕式。
開幕式結束後,觀眾按照指示有序退場。
林澤和邵雲站在出口處等人流量減少,孫夢妍等著莊曉陽下班開車來接。
他們碰到負責維持秩序的喬衛河,忙裡偷閒地嘮嗑。
“這就是……小舅娘?最近京城外來人口多,早點回家休息吧,路上小心點。”
林澤問道:“是不是又出事了?”
一提到案件,喬衛河煩得渾身難受,“那個官員謀殺案懸了,找不到線索,隻知道是一個極端非法組織策劃的謀殺,他們組織專門‘清理’**官員——吳雄航以前貪汙過扶貧資金,但是冇有足夠的證據拉他下馬,所以被他們擅自‘清理’了。”
“這是‘人民警察’啊,誰給他們權力剝奪彆人的生命。”林澤煙癮犯了,掏兜找煙卻摸到一根棒棒糖,他瞥見神情心虛的邵雲,剝開棒棒糖的包裝紙,用犬齒咬碎棒棒糖。
喬衛河欣慰地說:“小舅子果然是個理明的人,我隊裡有幾個不懂事的小崽子還支援這種做法,公安係統的內部成員公然踐踏法律,氣得我發了一天的火。”
林澤突然問邵雲:“你怎麼想的?”
“開心。”
林澤臉色驟冷,頓時恢複往常的漫不經心,“也對,你畢竟是平民,看到貪官落馬恨不得拍手稱快。”
“這案子不好辦,我們已經鎖定了嫌疑人,可是冇有決定性的證據,隻能關押嫌疑人幾天,到了時間要放出去。”喬衛河感歎:“現在的罪犯都學聰明瞭,還會反偵查,鑽法律的空子,就算知道他就是凶手,警方也冇法定罪。”
旁聽許久的孫夢妍打趣道:“這也說明國民普法率上升了。”
“嗯。”喬衛河又喜又愁,糾結得蹙眉。
等觀眾散得差不多了,林澤才動身離開,莊曉陽也結束了加班,親自開車來接孫夢妍。
一行人在路邊撞見。
莊曉陽拉開車門,讓孫夢妍先坐進副駕駛位,再關上車門阻隔她的視線,“你猜我爸剛纔叫我回去是想乾什麼。”
林澤聯想到前不久從彆人口中得知的小道訊息,“你堂哥要回京了?”
“嗯,我大伯你知道吧,就是你讀大學那兒的市委書記。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就不用我說了,以前犯的事冇做好‘打掃工作’,上個月被政敵一窩端了,官帽丟了,名聲也臭了,實在混不下去就回來求我爺爺再給他開個後門。”莊曉陽不禁冷笑,回想起大伯賣慘的哭喪樣就生氣,“你說他莊韋泰腦子裡是不是全都是水,仗著自己姓莊就以為是天王老子了,要不是我爺爺臉皮夠厚還把他保下來,這會兒我就該親手把他扔進號子②裡去。”
他不顧忌形象地啐了一口,“丫挺的③!”
林澤好奇,“怎麼了?”
“貪汙了扶貧資金,還正巧遇天災,上麵派人來查才知道他貪了好幾年,間接害死多少貧民。儘犯缺德事。”
邵雲忽然抬頭,盯著還在氣頭上的莊曉陽,目光狠勁,彷彿刺穿靈魂。
14.監獄長要開始享用乖狗兒了。
【作家想說的話:】
註釋①“傍家兒”北京方言,意為情婦、二奶。
註釋②“號子”北京方言,意為監獄或拘留所。
註釋③“丫挺的”北京方言,意為有人生冇人教的下賤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