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道德製高點，我墜入深淵​​ 第14章

亡命深空

逃生艙在劇烈顛簸。

警報聲刺耳。

警告！推進器受損！

生命維持係統即將過載！⁤⁣⁤⁡‍

顧晏辭快速操作著控製麵板。

額頭沁出細密汗珠。

“抓穩了！”

他猛拉操縱桿！

逃生艙做出一個危險的急轉！

險險避開後方射來的追蹤導彈！

巨大的離心力幾乎將我甩出去！

被他一把拽回，牢牢按在座位上。

“他們還在追！”我看著後方緊咬不放的顧家戰艦。

顧晏辭眼神冰冷。

“坐好。”

他輸入一串緊急代碼！

逃生艙尾部突然打開，釋放出所有剩餘的乾擾彈！

刺眼的白光瞬間爆發！

暫時遮蔽了對方的追蹤係統！

藉著這短暫的幾秒鐘，他關閉所有引擎和能源輸出。

讓逃生艙像一塊真正的太空垃圾，悄無聲息地滑入最近的小行星帶。

我們在密集的碎石間穿梭。

每一次驚險的規避，都讓艙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終於，在甩掉追兵後，逃生艙耗儘最後一點能源。⁤⁣⁤⁡‍

漂浮在一塊巨型隕石的陰影裡。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我們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顧晏辭鬆開操縱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臉色蒼白，唇邊還帶著血跡。

剛纔的撞擊顯然讓他受傷不輕。

“你怎麼樣？”我問。

他睜開眼，看向我。

眼神複雜。

“死不了。”

我們沉默地對視著。

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過去的恩怨和眼前的危機交織。

氣氛微妙而緊繃。

“為什麼救我？”我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你不是認定我和林爽的死有關嗎？”

他扯了扯嘴角，帶著自嘲。

“我說了，我知道不是你。”

“殺林爽的，是另一批奈米機器人。”

“信號源指向……”

他頓了頓。⁤⁣⁤⁡‍

“我父親。”

我愣住。

顧擎天殺了林爽？

為什麼？

“因為她知道了太多。”

顧晏辭像是看出我的疑惑。

“也因為她開始不受控製。”

他眼神暗沉。

“我父親從不留無用……或者不聽話的棋子。”

就像當年對我一樣。

“那你現在……”

“叛逃了。”

他接得乾脆。

“從他決定對空間站開火的那一刻起，就冇有回頭路了。”

我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我曾經恨之入骨的男人。

此刻卻為了我，成了星際逃犯。

命運真是諷刺。

“接下來去哪？”我問。

他調出星圖。⁤⁣⁤⁡‍

上麵標記著一個遙遠的座標。

“去‘彼岸’。”

“星盾管轄外的自由星域。”

“我在那裡……有些安排。”

自由星域？

那個法外之地？

我正要說什麼，通訊器突然響起。

是梟的加密頻道。

薑時！你還活著嗎？！

梟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切。

活著。我看了一眼顧晏辭，和他在一起。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

聽著，情況很糟。

顧擎天宣佈你們是叛徒，全星際通緝。

他控製了星盾，正在肅清所有反對勢力。

引力模型呢？我問。

被顧擎天拿到了。

梟的語氣沉重。

雖然缺少最終權限，但他手下的科學家正在全力破解。

一旦成功……⁤⁣⁤⁡‍

後果不堪設想。

我看向顧晏辭。

他顯然也聽到了通訊內容，臉色難看。

“最終權限在你那裡？”他問。

我點頭。

“病毒程式也準備好了。”

“隻差最後啟用。”

我們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必須阻止顧擎天。

梟，我說，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說。

給我們準備一艘船，和必要的裝備。

我們要去‘彼岸’。

可以。梟答應得乾脆。

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帶上我。

梟說。

我和顧擎天的賬，也該清算了。

約定好彙合地點後，通訊切斷。⁤⁣⁤⁡‍

逃生艙裡再次恢複寂靜。

顧晏辭看著我，眼神深沉。

“小時。”

他輕聲喚我。

“對不起。”

我怔住。

“為所有的事。”

他聲音低啞。

“為十年前，為這十年，為現在。”

“我知道道歉冇有用。”

“但這是我能給你的，唯一的東西。”

我看著這個男人。

看著他眼中的悔恨和痛苦。

那麼真實，不再有絲毫偽裝。

十年了。

我等這句道歉，等了十年。

可當它真的來臨時，我卻發現……

並冇有想象中如釋重負的感覺。

隻有無儘的疲憊，和茫然。

“顧晏辭。”⁤⁣⁤⁡‍

我輕聲說。

“太遲了。”

他眼神一暗，像是被刺痛。

“我知道。”

他苦笑。

“我不求你的原諒。”

“隻求一個……”

“彌補的機會。”

我冇有回答。

隻是轉頭看向舷窗外。

無儘的深空，繁星閃爍。

像極了十年前，我們剛相識的時候。

那時他是意氣風發的年輕指揮官。

我是前途無量的科學家。

我們都曾以為，未來就像這星空。

浩瀚，明亮，充滿無限可能。

卻冇想到，命運早已在暗處埋下伏筆。

將我們推向截然不同的軌道。

“顧晏辭。”

我看著星空，輕聲說。⁤⁣⁤⁡‍

“如果我們當初冇有相遇……”

“會不會更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感覺到他的手，輕輕覆上我的手。

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會。”

他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即使重來一萬次……”

“我依然會選擇遇見你。”

逃生艙漂浮在無垠的宇宙中。

像一粒微塵，渺小，卻固執地存在著。

而我們之間的恩怨糾葛。

愛恨情仇。

在這浩瀚星海麵前。

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至少在這一刻。

在這亡命深空的，短暫寧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