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本就不可能“常言道,十年豪門,百年世家。”
林天輕笑了一聲,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而蘇家僅用三年,就從末流家族晉陞豪門,全憑你姐?”
他微微搖頭。
“這根本就不可能。”
話音落地,主桌上的氣氛驟變。
蘇從文猛地拍案而起。
“林天,你太過分了!”
五十歲的蘇從文,蘇家的家主,此刻臉色鐵青,指著林天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這些年,清雪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你住我蘇家的,吃我蘇家的,到頭來,還質疑清雪的能力——”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蘇彥飛接過話頭,冷笑著看向林天。
“你這廢物還真是軟飯硬吃,忘恩負義!”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林天跟前,擡起手。
“今天我就替我姐好好教訓你!”
他的巴掌揚起的瞬間,林天的手動了。
沒有人看清林天是怎麼出手的。隻看到蘇彥飛揚起的手被穩穩握住,像被一把鐵鉗咬住。林天的五指扣著他的手腕,看似並沒有用力,但蘇彥飛的臉已經因為吃痛而扭曲,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啊——”
“住手!”
蘇清雪的聲音從宴會廳門口傳來。
她快步走進來,穿過一張張圓桌,她已經換了一身禮服,妝容重新整理過,口紅還是新鮮的,看不出之前在總統套間裡的狼狽。
她走到林天旁邊,一把推開他。
其實林飛早就卸了力道,否則僅憑蘇清雪又如何能將他“推開”。
蘇彥飛捂著手腕,委屈地看向蘇清雪。
“姐……”
劉萍慌忙從座位上沖了過來,一把拉過蘇彥飛的手腕檢視。看著兒子手腕上那一圈泛紅的指印,她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心疼地揉著,嘴裡已經開始罵罵咧咧。
蘇清雪轉過身,怒視林天。
“林天,我說了讓你別惹事!”
她的聲音裡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竟然還對小飛動手?”
林天看著蘇清雪,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以前怎麼沒發現她如此不可理喻。
“你在妄加指責之前,就不瞭解一下事情原委?”
蘇清雪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我親眼所見,難道還能冤枉了你嗎?”
劉萍插嘴的速度比誰都快。
“清雪,你都不知道這廢物多囂張!”
她一手揉著蘇彥飛的手腕,一手指著林天,聲音又尖又高,像是要把整個宴會廳都變成她的擴音器。
“他不帶賀禮就算了,竟然還說蘇家能有今天,不是你的功勞!小飛氣不過說他兩句,他就打小飛!”
蘇清雪聽完,沒有看林天。她隻是緩緩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像是在消化什麼不堪入耳的東西。當她重新睜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憤怒了,隻有一種不想繼續忍耐,想趕緊從生命中剔除出去的決然。
“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林天的胸口。
“我明白,這些年,你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你自卑也是正常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那種。
“可你不能因為這樣,就抹殺了我整整三年的努力……”
“清雪。”
老太君的聲音從主桌傳來,蒼老而焦急。
“不是這樣的,小天他……”
林天擡起手,示意老太君不必再說。
他看向蘇清雪,目光平靜。
“有些東西,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
然後他環視全場,目光掃過一張張議論紛紛的臉,掃過那些等著看蘇家笑話的賓客。
“若你蘇家真有豪門的實力,這慶功宴又怎會如此冷清。”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破了宴會廳裡最後那層體麵的氣泡。
蘇彥飛從劉萍的懷裡掙脫出來,指著林天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你的狗屁!現在這場麵,還不是因為你!整個雲州誰人不知,蘇家養了個送外賣的窩囊贅婿,是個人都嫌晦氣!”
他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要戳到林天的臉。
“你一個連賀禮都拿不出來的廢物,還有臉說?”
林天沒有後退。
“我說過,賀禮馬上到。”
林天的語氣淡淡的,麵對蘇彥飛的咆哮,他連呼吸的節奏都不曾有變化,像看一隻螻蟻在表演。但接下來他說出的話,又是如此狂傲。
“隻有我,能予蘇家無上榮光……”
“你鬧夠了嗎?”
蘇清雪打斷他。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疲憊,是那種被反覆折磨之後心灰意冷的疲憊。
“這種大話,你還要說到什麼時候?”
宴會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酒杯輕輕碰撞的聲音。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這一對夫妻身上。
然後,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宴會廳門口傳來。
“雲州商會,賀禮到!”
滿場皆驚。
宴會廳的大門完全敞開。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暗紋旗袍,臉上戴著一麵精緻的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和一抹淡色的唇。那麵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卻遮不住她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淩厲的氣勢。
她身後,四名旗袍女子手舉托盤,步伐整齊劃一,魚貫而入。
宴會廳裡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戴著麵具的女人吸引。她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種讓人不敢冒犯的節奏上。那不是商會工作人員的姿態,那是從戰場上走下來的人才會有的步伐——精準,沉穩,帶著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清亮的通報聲在宴會廳中回蕩。
“雲州商會,贈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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