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婚蘇清雪垂下了眼眸,她沒有否認,也不願解釋。
“隨你怎麼想。”
她重新擡起頭,目光越過林天的肩膀,看向酒店大堂外。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種平靜是一種被磨平了所有情感之後的冷漠。
“如今蘇家已晉陞豪門,但我的目標不止於此。我要把蘇家帶到更高的位置——”
她收回目光,落在林天身上。
“所以,我絕不能被一個懦弱無能的男人拖累。”
林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拖累?”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你也認為,我是累贅。”
這不是一個問句。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被反覆驗證的事實。
蘇清雪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猶豫。
“難道不是嗎?”
她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這些年,你為蘇家的發展付出過什麼?我不求你像齊少那麼優秀,隻求你能腳踏實地,努力上進。”
她的目光掃過他身上的藍色製服,嘴角浮起一抹不加掩飾的嫌惡。
“可你,三年了,還是爛泥扶不上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
林天感覺到了。
三年前,他從五國聯軍的刀鋒下活著走出來,渾身浴血,沒有倒下。三年後,他站在雲州最豪華的酒店裡,被自己的妻子用一句話擊穿了所有的防線。
但他還是開了口。
“蘇家能有今天,都是我……”
“夠了!”
蘇清雪厲聲打斷他。
“我不想聽你那些不著邊際的大話。”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剋製某種翻湧的情緒。當她重新睜眼時,臉上隻剩下疲憊。
林天看著她,聲音低了下來。
“清雪,你相信我。今天的慶功宴,我會予你無上榮光。”
蘇清雪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是譏諷的笑,是覺得荒唐的笑,是三年失望累積到頂點之後那種無話可說的笑。
“予我無上榮光?”
她搖了搖頭,笑意還沒有從嘴角消散。
“你別給我添亂,我就燒高香了。”
林天正要說——
“林天,別再費力氣了。”蘇清雪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冷。
“我知道你不想接受,但你我緣分已盡。”
蘇清雪扣上西服釦子,動作很從容,彷彿剛才總統套房的鬧劇隻不過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放心,隻要你不惹事,我會等宴會結束,再離婚。”
說完,她不再猶豫離開酒店。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重新響起,一步一步,漸行漸遠。
沒有回頭。
林天站在原地,看著蘇清雪離開的背影。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團碎裂的東西不痛了。
他以為隱忍是報答,以為低調是保護,以為等到今天,當著雲州所有權貴的麵公開身份,給她戴上“龍主夫人”的冠冕,就是他能給她的最好的榮光。
可她連等到宴會結束的耐心都沒有。
他是林天,十六歲從軍、二十一歲建立大夏龍殿,在北疆率三千禁衛軍擊退五國聯軍,是那個讓邊境之外所有宵小聞風喪膽的龍殿之主。
她蘇清雪說他給不了她人脈和資源。
好。
那他就讓她親眼看看,什麼叫人脈,什麼叫資源,什麼叫——她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他撥通電話。
“淩霄。”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三年前在北疆下令反擊時的語氣。
“給我準備一身禮服。”
他頓了頓,擡起眼眸,目光穿過走廊,望向蘇清雪離開的方向。“另外,讓葉宏圖以最高規格準備賀禮。由你親自送到蘇家慶功宴。”
林天換好禮服,走出房間。
淩霄辦事的效率從來不需要他操心。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襯衣領口挺括,袖釦是暗紋的金屬質地。他站在電梯裡,看著鏡麵中自己的倒影——和三年前那個站在北疆戰場上的男人相比,眉宇間多了一些東西,也少了一些東西。
電梯門開啟,酒店大堂的燈光傾瀉進來。
林天邁步走出。
大堂裡人來人往,水晶吊燈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金碧輝煌。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吧檯淺酌,林天腳步忽然頓住。
旁邊的電梯口。一對男女正站在那裡等電梯。
準確地說,是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幾乎癱軟的女人。女人穿著一件淺色連衣裙,領口的釦子不知什麼時候蹭開了一顆。她的臉埋在男人的肩窩裡,露出的半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眼神迷離而渙散,像蒙了一層水霧。她的雙手攀著男人的脖子,整個身體掛在他身上,腰肢不自然地扭動著。
林天的眉頭皺了一下。
蘇清舞——蘇清雪的妹妹。
摟著她的男人,李龍,江城李家的大少爺,蘇清舞名義上的男朋友。此刻他一隻手緊緊箍著蘇清舞的腰,臉湊在她耳邊,嘴唇幾乎貼著耳廓。
林天聽到了他說的那句話。
“裝什麼清高,喝了老子的葯,照樣騷斷腿。”
他色眯眯地低下頭,鼻尖蹭過蘇清舞滾燙的臉頰,喉結上下滾了滾。
“今天,就讓我來嘗嘗蘇家二小姐什麼滋味……”
一隻手從側方伸過來,五指如鐵鉗一般扣住李龍摟著蘇清舞的手臂,猛地一扯。
李龍整個人被拽得踉蹌了一步,箍著蘇清舞的手被迫鬆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個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臉上。
骨頭和骨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李龍仰麵倒地,後背砸在大堂光潔的大理石地闆上,滑出去半米。嘴角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湧出來,他擡手一摸,是血。
他撐著上身坐起來,眼前發黑,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站在他麵前。
林天的左手摟著蘇清舞,將她護在身後。右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指節上沾著李龍的血。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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