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酒店監控林天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收回口袋。他的目光掃過蘇家眾人,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蘇彥飛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嗤笑出聲。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沒理解錯的話——你剛纔是給酒店的人打電話了?”
林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淡淡的。
“對。”
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李龍從蘇清舞身旁走上前來,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他臉上的囂張幾乎是明晃晃地掛在每一個毛孔上,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這裡可是龍騰酒店。背後的掌權人,乃是雲州商會的會長,宏爺。”他把“宏爺”兩個字咬得格外用力,像是在提醒一個不長眼的蠢貨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有什麼資格,對龍騰酒店的人,發號施令?”
林天看著他。
“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李龍聽完這句話,愣了一瞬,然後怒極而笑。他搖著頭,嘴角掛著一個“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的笑容,語氣從輕蔑變成了帶著火氣的質問。
“以我李家的權勢,查到那段監控,也費了一番周折。你一個底層送外賣的,就算用盡手段,攀上龍騰酒店的關係——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李家在江城是第一豪門,在雲州也排得上號,他是花了人情、託了關係才從酒店安保部拿到那段走廊監控的。眼前這個連正經工作都沒有的廢物贅婿,憑什麼?
林天勾起嘴角,笑容很淡,像是糾正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吹噓自己有多厲害。
“你說錯了。要攀關係的,是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李龍臉上,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你還是先操心一下——待會真相大白,你要如何與清舞解釋。”
李龍的臉色變了,他的心沒來由緊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要用音量來掩蓋什麼。
“你胡說什麼!真相大家不是都已經看到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把表情壓回鎮定。甚至還掛上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沖林天點了點頭,像是在表達一種居高臨下的佩服。
“你這臨危不懼的心態,我甚是佩服。可我耐心有限,就不陪你玩了。”
李龍擡起手,朝宴會廳門口的方向揮了一下。
“來人!”
兩道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兩名保鏢衝進宴會廳,一左一右圍住林天。都是虎背熊腰的壯漢,黑色西裝綳在身上,肌肉把布料撐得鼓鼓囊囊。其中一個指關節上還帶著舊傷疤,一看就是常年幹這種活的人。
李龍朝林天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吩咐倒垃圾。
“把他雙腿打斷,扔出去。”
兩名保鏢剛要動手——
“我看誰敢!”
一道聲音從宴會廳門口炸開,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連跑帶喘的急促。所有人都轉頭朝門口看去。
葉輝。
龍騰酒店的總經理,在雲州商界也算一號人物。此刻他的領帶歪到了一邊,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胸口因為剛才一路狂奔還在劇烈起伏。身後緊跟著一個捧著平闆電腦的女助理和四名神色緊張的保安。這六個人站在宴會廳門口,氣勢卻比那兩名彪形保鏢要懾人得多。
李龍的表情在一瞬間完成了切換。他轉身迎上去,臉上掛著熟稔的笑容,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葉經理,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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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輝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兩個還杵在林天兩側的保鏢,又落在李龍臉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李少這是要做什麼?”
李龍攤了攤手,語氣輕鬆。
“哦,這裡有個下流賤胚,給我的女朋友下藥,我正要把他雙腿打斷,扔出去——免得髒了宏爺的地兒。”
葉輝的眼皮跳了一下。
“下流賤胚?”
“沒錯。”李龍轉過身,擡手朝林天一指,“就是這蘇家的廢物贅婿——”
蘇彥飛連忙從旁邊插進來,一臉急切地糾正。
“李少,你忘了,剛才這廢物已經和我姐離婚,他現在和我蘇家可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啊”李龍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對對——就是這臭送外賣的底層賤民。”
然後他重新轉向葉輝,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禮貌和周到。
“葉經理,我徵得蘇家同意,在這裡處理一下私事,應該沒壞了你們的規矩吧?”
葉輝看了李龍一眼,像看一條死狗,然後擡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李龍臉上。
“狗膽包天的東西!”
響聲又脆又亮,像是玻璃杯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炸開的聲音。
李龍被打得往旁邊趔趄了兩步,捂著臉,瞪大了眼睛,整個人懵在了原地。那副幾秒鐘前還掛著從容微笑的表情,此刻碎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嘴巴張著,喉嚨裡擠不出一個字。
蘇家人集體愣住了。蘇從文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劉萍臉上的刻薄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凝固了,蘇彥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連老太君都攥緊了柺杖,混濁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
葉輝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李龍,然後他快步朝林天走去。
林天看了他一眼,微微使了個眼色。
葉輝立刻領會,沒有下跪,沒有喊出那個稱呼。他率著女助理和四名保安走到林天跟前,隻是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您要的酒店大堂監控,我給您帶來了。”
宴會廳裡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葉輝。龍騰酒店的總經理。此刻正畢恭畢敬地站在那個剛被蘇家掃地出門的外賣騎手麵前。
蘇清雪的手指無意識收緊了,離婚協議在她手裡被捏出了褶皺。
蘇彥飛的表情像是被一記無形的耳光扇在臉上。幾分鐘前他還在嘲笑林天給酒店打電話是在裝腔作勢,現在酒店經理親自站在這裡,彎著腰叫“林先生”。
林天沒有看蘇家人,也沒有看周圍的賓客。他擡起下巴,朝蘇清舞的方向點了點。
“把清舞進入酒店大堂的錄影找出來。”
女助理連忙開啟平闆電腦,手指在螢幕上飛速點選。宴會廳裡安靜得隻剩下她指尖敲擊螢幕的細碎聲響。
李龍低著頭,目光盯著地麵。他那張被扇了一巴掌的臉上,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從剛才捱打時的震驚和惱怒,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心虛。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指節微微泛白。他還不知道那段大堂監控會拍到什麼,但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酒店大堂發生了什麼。
很快女助理擡起頭,雙手捧著平闆,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林先生,找到了。”
她把平闆遞給林天。
畫麵還沒有播放。但李龍攥著褲縫的手,已經滲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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