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犬奴龍 003

第三章

驚險

次日，因為秦嘯偶有頓悟，正於靜室內全力衝關，餘長安也就得了空，不需要去對秦嘯虛以委蛇，可以專注於昨晚被他所發現的寶物，神道符詔。

至於那門高妙至善、直指長生的正法――《神庭莊嚴濟世法》，由於入門的基本條件就是“擁有一尊完整的神靈”，在找到機會竊取晉安城當地的山神水伯之前，他都不打算去實行。

神道符詔是古老天神的殘遺，自然會有地上凡人無從瞭解的威能藏蘊其中，甚至能夠煉化一界人道，舉大世為天國；當然，目前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便符詔已經認他為主，會全力輔佐也不可能做到；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將煉化一界人道的目標縮小，變為煉化一地人道或者……侵蝕個體的人類。

換個好聽些的詞，這叫感化。眾神的光乃是直達生物性靈的恩典，受此恩惠的生物會被點化，得以昇華，因此從此皈依大教和神，也是道理所在。

但關鍵在於，選誰？

印信吸收了正骨丹的藥力後雖然已然覺醒，能夠吸收周圍元氣自主運轉，但這方天地到底是個貧瘠的地方，元氣稀薄，印信轉化而出的神力在短時間內最多也就隻能感化一人，視當事人修為高低和意誌堅定與否，還有失敗的可能。

而縱觀整個秦府，從性癖和實用角度，值得他使用感化的無非就三人：少主秦嘯、護院覺明以及家主秦陽烈，他們之中冇有低於真氣境的，其中秦陽烈乃是元一先天的人仙，覺明是離破境隻有一線之遙的真氣極限，就是最年輕、修為最弱的秦嘯也是內氣漸生，在江湖上接近一流的人物。

人仙之能，餘長安昨夜已聽覺明描繪過，那是完全超出世俗的力量，再加上接觸的難度，所以他在挑選的第一時間就排除了秦陽烈。

再接著就是餘長安經常接觸的兩位，秦嘯因為破境接下來幾日都不會現身，所以就隻剩下覺明瞭，而正巧，覺明邀請他今晚子時到他屋內一聚。

要選覺明嗎？想起了那個和尚送他的正骨丹，餘長安便是一陣猶豫；他盤坐在床上，窗戶外的陽光灑下來，給他沉思的臉蒙上一層陰影，而隨著時間推移，這種陰影也就愈發可怖。

“佛爺也算待我不薄，還是換個……”

“砰！”

餘長安複雜的思緒還冇繼續展開到選誰做替代品，一個人就大大方方地踹開門走了進來，頂著黑亮的光頭，說曹操曹操就到，覺明登門了。

“喲，長安小子，你還冇死呢？我見你一大早縮在屋裡，還以為你不聽佛爺勸，橫死當場了！”覺明冇說什麼好話，但關心餘長安這件事確實真的，雖然表現來看，就像是在照料用來逗趣的寵物一樣，“怎麼樣，藥力吸收得如何？”

覺明掃過旁邊桌子上的瓷瓶，然後拿了起來。

“多謝佛爺了，此物於我確實大有裨益。”

餘長安的身體向內收了收，不是因為心懷鬼胎，而是因為他起反應了，他這幾日完全冇**過，本來就是一個年輕人，又見到眼前這麼火辣的場景，勃起也是十分正常。

“大有裨益，嗎……”他搖了搖手裡的空瓶。

覺明毫無禮數這種觀念，他仗著餘長安住得離他近，穿了一條褻褲就過來了，那件破爛的僧衣則被他掛在肩上；覺明並不怎麼注意自己的形象，連鬢胡亂糟糟的，雖然麵容稱得上方正，但他的魅力更多來自於更為直白與原始的部分，從上半身裸露的黧黑雄肉到下半身鼓得讓人臉紅心跳的大**，每一寸都無比吸引人的目光。

“咦！”餘長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動作吸引了覺明的注意，他瞅了一眼，昏暗的室內環境完全冇阻礙到他，“長安小子你還是有些練武的天分的，雖然運功都能運岔氣，不過居然能一擊建功，冇枉費佛爺給你的寶丹。”

“……還得多謝佛爺……”餘長安應和著。

開藏境運使內氣橫貫周身，除開斷肢這類硬性的傷害，像是不舉這種都能根據合適的內氣運行治療，並且見效很快；按照餘長安前世來說，這已經完全算得上黑科技了；雖然他本質上並不是不舉，隻是對女人冇有性趣而已。

“說起來嘯小子呢？”

“少主，他在閉關，這幾日不見人。”

“既然如此，長安小子，你今晚有什麼安排嗎？”覺明促狹的眼神在暗示著什麼東西，“要是有，子時也不必來佛爺這兒了。”

“佛爺，子時，到底有什麼事啊？”餘長安問。

“嗯……”覺明想了一下，冇有隱瞞，他隨性地來到餘長安邊上，坐下來道，“我想收你做弟子，於子時收人是我們門派的規矩。”

“佛爺，我，我不想出家啊……”

餘長安啞然。

“想什麼！你見佛爺我斷過酒色嗎？！”

覺明當然知道他心裡頭想的是什麼，白了他一眼，那副模樣讓餘長安很眼熟，他思來想去，總算想了起來，他以前數學老師教他做題時就是這副表情；你怎麼那麼愚鈍！

“長安小子，我原本隻是想收個順眼的人，也算是有個承繼，但倒是神佛護佑，讓我遇見了你。”覺明把那個空了的小瓷瓶拿在空中，“你的體質非常特殊，能夠吸引藥力，這是修習我門絕學《非天拳》的首要條件。”

於是，覺明開始講述起來。

覺明的門派是佛門的分支，是佛門東渡時的一位上僧所創立的，繼承了歡喜禪與另外一些經義，還有源自佛法故土的種種不與中原相類的武功，《非天拳》就是其中之一。

非天，即阿修羅，爭鬥好殺的惡神，乃是六道眾生之一，也是天龍八部之尊神。

取此義的《非天拳》乃是一門觀想法，通過觀想阿修羅神，取得無邊勇氣，結合到拳法當中，即便不能抵達如來的境界，也能掙脫出人間道。

“佛爺，你不能練啊？”餘長安剛出口就感覺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非天拳》修習需要藥物輔佐，在毒霧與幻象中持守自我，如此才能修成。”覺明冇生氣，“我以前也想練，但師傅告訴我我練不成，我也就不練了，改練了歡喜禪，開始……欺男霸女……就一直到了現在。”

冇待餘長安說話，覺明接著說，

“歡喜禪是雙修道集大成者，若是能修成，一樣能抵達所謂‘先天’。”覺明接下來的話就昭然若現了，“但我修不成了，我來這裡向陽烈大哥——也就是秦家的家主詢問，他告訴我先天境是“心神”的境界，入了門，生死便宛如虛幻，若不能勘破，這輩子不得寸進。”

“佛爺你……”

“我確實未能勘破，直至如今，已經近乎壽儘，若是魂靈長存，那生死便是虛妄，我……看不透生死，我仍然恐懼著生死之事。”

覺明此刻放下了所有的嬉皮笑臉，他的目光深沉。

——

為什麼覺明會選擇自己呢？

餘長安思索著這樣一個問題，草草翻開了麵前這副圖卷，這是覺明走之前留下的《非天拳》的拳譜，它居然就寫在覺明身上那件破爛的僧衣之上。

說是拳譜，實際上這裡麵九成的內容都是意向不明的圖畫，腳踏須彌山的多臂多首的惡鬼，纏繞青蛇、三麵皆如蓮花一樣清麗的女人……一切都像是躍然紙上，讓他聯想起印信上的山河，但印信上是山河的神髓，這隻是一副圖畫，不過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這確實，是一門“先天觀想法”。

——

臨近子時的時候，餘長安準備出門，門外月光正好，冬雪在白日化開，夜裡隻留下一些痕跡，侍女們早就去歇息了，這裡頭隻有沉默的綠植還有……一個靜謐的男人。

他站在那裡，就奪去了餘長安所有的注意力，這個一襲月牙白，從上到下都一絲不苟的男人手裡握著一卷書，稀薄的鬍鬚圍繞在他的嘴唇周圍，那張臉幾乎和秦嘯如出一轍，濃密的劍眉與挺鼻薄唇，如同渦流般少見的純黑色眼眸，再接著就是高大，突入一米九的身形超過了秦嘯也超過了覺明，在魁梧的同時又不凶厲，反而像名貴的玉器一樣溫潤，如同江流起伏不變，淵渟嶽峙。

先天……壓倒性的存在感，和秦嘯乃至覺明截然不同的氛圍讓餘長安瞬間意識到麵前這人是怎樣的存在。

“那就是《非天拳》嗎？佛門古法，果然有獨到之處。”秦陽烈的聲音如同他的外表，柔和成熟又富有磁性，就像是酒液，在漫長的歲月當中被熬煉出醇厚的香氣，他走到近前來，盯著不安的餘長安，“我本以為仙神會與地上的人不同，但卻一樣有著七情六慾，是因為你在上界，並非‘仙神’，隻是一介‘凡人’嗎？”

“……”餘長安幾乎說不出話。

“我以秦嘯、覺明為餌，卻未曾有所收穫，但如今覺明壽儘，你似乎也按耐不住了。”

“你……想要什麼？”

“路，一條先天之上的路，你的本性靈光超然於我所見的一切之上，甚至能做到死而複生，我需要你告訴我，先天之上是什麼。”

察覺到主動權的餘長安問：

“那你能付出什麼。”

“您想要什麼？”

“如果說我要秦嘯呢？”

秦陽烈無動於衷。

少主，我還以為你爹是溺愛你，冇想到他是完全不在乎你啊。

“那，如果說，我想要你呢？”

本帖最後由陽間於2021-6-2412:38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