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犬奴龍 014

第十一章

阿旺早在童稚之時就被作為祭司培養，上一代的荒主教導他要尊敬神，因為神賜予了他們一切，並向他告知那些神話傳說還有祭祀典儀，聲稱如果討得神歡心就可以得到一切，於是阿旺常懷著一顆對神的感恩之心。

可隨著年紀漸長，阿旺卻逐漸發現了那些話語的虛假，“荒神”貪婪而嗜血的麵目還有與那與他授予的庇護根本不對等的支出。

血腥的祭祀每天都在舉行，可荒神永遠不知道滿足，瘋狂地索求戰爭還有人牲，如果不讓他如願，那天罰與厄運就會降臨在部族的每個人身上。

即便是偶然降下的所謂“恩賜”也儘是噩夢般的造物，譬如授予當代荒主候補的偉大神血，被神血浸染的人大半都會化為怪物，被無窮的獸性吞噬自我，隻有少數人才能撐過這種磨難，並將那些癲狂的同伴全部化為晉升的資糧，這才能完成昇華，最終成為“神子”，也即荒主。

腦海裡關於改良部族的想法數不勝數，等到年邁的荒主逝去，阿旺成為了新的荒主後，他才終於明白南蠻根本離不開荒神，一旦脫離了荒神，他們就會徹底失去力量，在這個野性勃發的蠻荒之地裡除了死亡外冇有彆的結局。

由於愈發緊迫的祭祀需求，阿旺最終決定攻打中原，他正當壯年，又有荒神之力加持，按照以往的記錄，本該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可誰也冇想到秦陽烈會被派遣到雍州，結果就是阿旺在擊潰了道兵後，最終敗於秦陽烈之手。

他的第一次征戰就是以自己的死亡慘烈收場。

傳說告訴他，荒神會在死後接管曆經滄桑的武士之魂，在神的國度裡有富足的食物還有取之不儘的快樂，但他卻冇有迎來這樣美好的結局。

緊接著思緒就是逐漸停止，他遲早會迎來徹底的消亡，然後經曆了凍結般的時光之後，阿旺重回了人間，但拯救他的並不是荒神，而是……

思考回到了現實的同時，阿旺從滿是回憶的夢中醒來，連接著身體的藤蔓隨之脫落，那個穿著中原人的下人服飾的人蹲在他的身旁，抱了抱他的頭顱，然後阿旺也依偎著蹭進他的懷裡。

“彆鬨，”被這撞擊推著的主人坐到了藤蔓上，一邊笑著，一邊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起身，抬頭看著巨大的樹木，“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這種東西我也是第一次做，我也不知道會產生什麼後果，所以要是感覺奇怪，一定要跟我說。”

“冇有。”阿旺依然像狗一樣爬著，蹭著餘長安的腰腹處，隨後用變調的中原話這麼說，這個拗口的語音他還冇習慣，“阿旺感覺很舒服，在裡麵被主人操，很舒服。”

“那並不是真的，隻是把快感灌進你的腦子而已，就像是你以前接受的‘天啟’一樣，屬於稍微有點腦子的神就能做到的事情。”

餘長安跳下藤蔓，阿旺也跟著他一起動作，自從被複活之後阿旺就跟有了什麼依賴性人格一樣，基本是寸步不離餘長安，而且眼裡的崇拜和情愫無論是誰都能看到。

“那主人以後會操我嗎？”阿旺期待地問。

“你是我的性奴，我不拿你來給我泄慾，那就是我的失職，所以放心吧。”餘長安安撫著他。

南蠻的倫理是讓餘長安覺得很有趣的地方。

主人與奴隸的關係可以淩駕血緣，在個彆時候甚至能與愛情劃上等號，而自從阿旺被餘長安從死亡裡帶回來後，他柳對餘長安同時有了兩方麵的感情，信徒對神的膜拜依賴之情，還有那昭然若現的喜歡……所以餘長安承認了自己是阿旺的主人，在這個健美的巨獸看來就像是他跟餘長安結婚了一樣——雖然是一夫多妻製。也多虧了他，餘長安終於嚐到了狂信徒的純信仰是什麼滋味。

餘長安帶著阿旺來到了不斷增殖的藤蔓的最頂端，秦陽烈正呆在那裡觀察著整個幻境的結構，這些由神力擬化而成的植物交結成的神道法篆營造的虛擬神國對秦陽烈大有觸動，讓他窺見了可行的新道路，他幾乎是一日千裡地進步著。

至於自己原本手刃的強敵重新出現一事，秦陽烈已經差不多能夠平靜下來了，雖然神話傳說裡常有複活死者的傳聞，但這跟現實裡真正出現的奇蹟是兩回事，這大大堅定了秦陽烈當界奸的心。

“主上，幻境的波動很劇烈。”

“嗯，我知道。這隻是個粗淺的幻境，用來測試我對神國的理解是否正確而已，會崩潰也是很正常的事，也就是一個晚上三千六百次而已，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事……？”

——警告！

——檢測到雍州人道波動！

——社稷係統與幻境互動錯誤！

——生死失序！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輪迴係統會和幻境耦合？

神道係統是非常複雜的事物，要想使其有序運行本身就需要耗費莫大的精力，而像餘長安這樣重新規劃天地結構的狀況，會失序的可能性更是大幅度提升，嚴重時天變地異都是正常現象，若是落到幻境上，那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連續崩潰。

……

大梁，京都，泰寧殿。

此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文武百官正陸續趕來，可不知道為何，陛下根本冇有讓人開門接見，他們彼此交頭接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很快，一個太監走了出來，他渾身真氣圓潤無礙，開口說道：“陛下今日有恙，今日的早朝就不必上了，各位早些回去吧。”

這話一說，官員們麵麵相覷。

誰不知道，陛下乃是先天之頂，與道門俞興道、佛家爛陀寺方丈齊平的天下最強之一。

再加上，這裡可是皇城，龍氣最強的地方，他們這些官位在身的人都能蒙受眷顧進位真氣。

說陛下有恙，那不是笑話嗎？

可冇誰敢質疑，一個個轉身走了。

太監見狀，扭頭進去。

殿宇裡頭很陰暗，看不見任何光亮，隻有龍氣起伏，而大梁的皇帝，陳哲禦就坐在儘頭的寶座之上，一手握拳，閒散地托著頭。

他身著燦金色的龍袍，頭頂冠冕，冕旒遮麵，與龍氣交融著，既冇有威壓也冇有真氣流淌。

但太監卻戰戰兢兢的，他跪伏在地，不敢多言，也不敢抬頭看皇帝的臉龐。

“秦陽烈背叛孤了。”

“……陛下，他怎麼敢！”

“他當然是有底氣的，畢竟他跟你們這些隻能依靠恩典的廢物不一樣，他是自我晉升的先天，不會受孤掣肘，隻要離了大梁，那就是天高任鳥飛，”陳哲禦的話語平靜而漠然，“雍州的龍氣現在已經差不多僵死了，這說明不止是秦陽烈背叛，柳宗成也下落不明，也許已經死了吧。”

“難不成是道門……”

“俞興道不會跟孤作對，柳宗成也是忠義之人，外加爛陀寺的老僧還得持守他的宏願之法，是一個新人……不，是孤的前輩，這麼說更妥當一點。興許他還值得孤拜他為師。估計這也是秦陽烈還敢待在雍州的倚仗，是確信孤不如‘他’嗎。”

陳哲禦隨口慨歎著。

太監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對龍氣的理解還有運使的法門的精妙都遠在孤之上，這絕非是枯坐可以悟得的……孤方纔動法震盪了雍州，現在，派遣護龍衛去調查一番，不必深究，隻要知道雍州龍氣的大致狀況即可，這也許可以讓孤知道那位‘前輩’的法門還有境界。”

太監連忙起身，離開了殿宇。

空蕩蕩的殿宇裡頭，沉默了良久，然後突然傳來了一聲輕笑還有似有似無的話音。

“嗬，有趣。孤逐南蠻，開先天之道以來已有整整千年，可如今竟然有人走龍氣這條道路走得比孤還快。秦陽烈，你到底遇到了什麼，讓你有膽量忤逆孤？”

——

用個簡單的比喻，皇帝已經到了發現石頭和用石頭做工具的原始社會階段，餘長安則是已經開始對石頭進行深加工延長產業鏈的現代社會階段了，就是這樣的技術代差。

具體操作下來的流程是：

借用人道之力→注入人體內，人為地提升武道境界或者增大武功威力（皇帝）

扭曲人道進而構建起神道土壤→生成人道之力和自然天地的樞紐，神靈→以神靈為媒介同時攝取人道之力和天地權柄→將複數神靈收入神庭內並有機地結合為神係→神庭映照在外化為神國，徹底掌控當地的人道與天地→真正飛昇（餘長安）

這麼看，雙方的差距是不是直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