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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身世之謎
林小北盯著手機螢幕上那條匿名簡訊，指尖在冰涼的金屬邊框上摩挲。澳門淩晨三點的風裹挾著鹹腥的海水味，從葡京酒店天台呼嘯而過，將他襯衫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想知道你父親真正的死因嗎？"
霓虹燈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這行字像毒蛇般盤踞在腦海。他想起六小時前與陳天豪的爭吵，老人繃緊的背影在書房暖黃燈光下投下濃重陰影。二十年前的遊艇baozha案，黑石集團，還有那個從未謀麵的父親——所有碎片在酒精作用下旋轉成漩渦。
"林先生？"
身後傳來試探性的呼喚。阿Ken抱著一檯筆記本電腦，鏡片上反射著數據流的藍光。"我追蹤到發信IP了，是西灣老街的公共電話亭。但監控顯示..."他推了推眼鏡，"有個穿藍色工裝褲的老人在那徘徊了二十分鐘。"
林小北突然攥緊手機。記憶深處浮出童年片段：碼頭魚市總有個穿藍工裝的瘸腿男人，每次都會偷偷往他校服口袋塞薄荷糖。
西灣老街的晨霧像融化的珍珠母貝，籠罩著上世紀六十年代的葡萄牙式騎樓。林小北的皮鞋踩在潮濕的麻石路麵上，發出黏膩的聲響。第三棟騎樓拐角，褪色的"金雀娛樂城"招牌下，鐵柵欄後坐著個正在捲菸的老人。
"張叔？"林小北的聲音驚起一群白鴿。
老人抬頭時，左眼渾濁的角膜在晨光中泛著灰白。他佈滿老人斑的手突然劇烈顫抖，菸絲灑了滿地。"小林...都長這麼大了。"凹陷的嘴唇蠕動著，"你和你爸年輕時長一模一樣。"
鐵門吱呀作響的陰影裡，林小北聞到陳年的菸草與血腥味混合的氣息。他單膝跪地握住老人枯枝般的手腕："我爸到底怎麼死的？"
老人剛要開口，街口突然傳來汽車急刹的刺耳聲響。五輛黑色路虎呈扇形包圍騎樓，趙大龍鋥亮的鱷魚皮鞋踏碎水窪，身後十幾個馬仔手裡的砍刀反射著冷光。
"真是感人重逢。"趙大龍的金牙在陰影中閃爍，"老張，二十年前你冇死在遊艇上，今天該補票了。"
林小北把老人護在身後時，後腰的瑞士軍刀已經滑入掌心。阿Ken在藍牙耳機裡急呼："警察還有七分鐘到！"第一個馬仔撲上來時，他聞到對方領口殘留的雪茄味——和陳天豪書房裡的一模一樣。
混戰中張叔的胸口突然綻開血花。林小北接住他下滑的身體，聽見老人在耳畔氣若遊絲："你爸...不是意外...照片...在聖方濟各堂..."粘稠的鮮血浸透他阿瑪尼襯衫，老人最後塞給他半張燒焦的照片，邊緣還留著半個指紋。
蘇雨晴的公寓飄著大吉嶺茶的香氣。林小北站在落地窗前，看陽光穿透她遞來的玻璃鎮紙，在燒焦照片上投下放大數倍的光斑。
"這是黑石集團新加坡總部。"她的指尖點在照片左下角，"2001年新建的玻璃幕牆有特殊菱形紋路。"突然她呼吸一滯，將鎮紙傾斜四十五度，"天啊...玻璃倒影裡是..."
林小北的瞳孔劇烈收縮。模糊的倒影中，年輕時的陳天豪正與西裝筆挺的周永仁握手，兩人中間站著個穿米色風衣的男人——風衣鈕釦的樣式與他珍藏的父親遺物完全一致。
"慈善撲克大賽那晚。"蘇雨晴突然抓住他手腕，"陳老亮出與黑石集團的舊怨時，周永仁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窗外傳來渡輪的汽笛聲。林小北摸到照片背麵凹凸的觸感，翻轉過來發現是燒焦的葡文數字"1978"。阿Ken突然從電腦前抬頭："1978年黑石集團在澳門註冊的第一個空殼公司，法人代表叫林——"
電話鈴聲截斷了話語。陳天豪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小北，現在立刻來媽閣廟。關於你父親的事...我欠你一個真相。"背景音裡隱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與二十年前遊艇baozha案的新聞報道如出一轍。
林小北望向維多利亞港的方向，暴雨雲正在海平線上積聚。半張照片在他掌心發燙，彷彿燃燒了二十年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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