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盯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股價曲線,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三十分鐘前,他旗下的上市公司股價還穩定在78港元,現在卻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線下墜,已經跌破55港元。
"林總,交易量異常。"阿Ken推門而入,眼鏡片上反射著數據流的藍光,"有人在集中拋售我們23%的流通股。"
辦公室落地窗外,澳門半島的霓虹燈剛剛亮起。林小北鬆開鼠標,轉身時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財務報表上暈開,像極了此刻他腦海中混亂的數字。
"查清楚是誰在操作。"
"已經追蹤到三個離岸賬戶。"阿Ken將平板遞過來,"但最奇怪的是——"
林小北接過平板,瞳孔驟然收縮。賬戶操作模式與三年前趙大龍做空金沙時的痕跡高度吻合。
手機突然震動。陳天豪的簡訊隻有四個字:"小心金融戰。"
辦公室門再次被推開,蘇雨晴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香奈兒套裝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中東那邊的視頻會議提前了,他們要求你親自解釋股價暴跌的原因。"
林小北揉了揉太陽穴,"告訴他們這是正常市場波動。"
"正常?"蘇雨晴將平板轉向他,螢幕上華爾街日報的標題赫然寫著《澳門新貴陷資金鍊危機》,"趙大龍放出的謠言正在變成自我實現的預言。"
阿Ken突然插話:"等等...這些賣單的時間點..."他飛快敲擊鍵盤,"每次都在我們買單進場前30秒,就像——"
"就像有人能預知我們的操作。"林小北聲音沉了下去。辦公室陷入死寂,隻有主機風扇的嗡鳴聲。
蘇雨晴打破沉默:"我建議立即啟動白衣騎士計劃。"
"太早了。"林小北搖頭,"現在引入外部資本會稀釋我們的控製權。"
"比破產強!"蘇雨晴的指甲在平板邊緣留下半月形壓痕,"你知道現在融資成本有多高嗎?倫敦銀行間利率已經——"
"我知道數據!"林小北猛地拍桌,咖啡漬濺到蘇雨晴的袖口。兩人同時愣住,這是他們第一次針鋒相對。
阿Ken的電腦突然發出警報。"又一批賣單!"他聲音發顫,"這次是...天啊,是摩根士丹利的自營盤!"
股價曲線像瀑布般垂直墜落。林小北盯著數字,忽然笑了:"通知財務部,準備執行黑桃A預案。"
"現在動用反收購資金?"蘇雨晴難以置信,"那是我們最後的防線!"
林小北已經撥通電話:"老周,我要你兩小時內吃進市場上所有低於50港元的賣單...對,用BVI那個殼公司。"掛斷後他轉向阿Ken:"偽造一組我們的看漲期權交易記錄,讓它們恰好被趙大龍的黑客發現。"
蘇雨晴皺眉:"你這是要..."
"釣魚。"林小北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趙大龍以為我們在死守防線,其實我要引他進陷阱。"
夜幕完全降臨,辦公室的智慧玻璃自動調暗。蘇雨晴望著窗外葡京賭場的霓虹招牌,忽然說:"我去見謝赫·阿卜杜勒。"
"現在?"
"阿拉伯人喜歡在夜色中談生意。"她抓起外套,"順便,你的領帶沾到咖啡了。"她伸手替他整理,指尖在真絲麵料上停留了半秒。
阿Ken假裝冇看見,埋頭敲代碼。等蘇雨晴的高跟鞋聲消失在電梯間,他才抬頭:"林總,我在趙大龍的交易鏈裡發現個有趣的東西——所有指令都經過新加坡的一箇中轉服務器。"
"新加坡?"林小北眯起眼。三個月前,正是在新加坡的談判桌上,趙大龍的東南亞盟友拒絕了他的併購提議。
淩晨兩點,會議室的白板上畫滿箭頭和問號。阿Ken癱在椅子上,手裡捏著已經冷掉的披薩。"確認了,那個新加坡IP屬於高盛前交易員李明哲,現在為趙大龍操盤。"
林小北盯著白板中央李明哲的照片,突然抓起外套:"我去會會這位金融狙擊手。"
"現在?他在金沙VIP室。"阿Ken看了眼監控畫麵,"但趙大龍的人也在..."
"正好。"林小北檢查手機,蘇雨晴發來條加密資訊:阿卜杜勒承諾注資3億美元,條件是獲得永利皇宮項目的20%股權。
他回覆"成交",然後從抽屜取出把瑞士軍刀——陳天豪在他第一次贏下百萬賭局時送的禮物。刀鋒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金沙賭場的空氣裡飄著香檳和雪茄的混合氣味。林小北在百家樂台邊找到李明哲,這個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正用數學公式計算下注概率。
"李博士?"林小北在他旁邊坐下,"聽說你用貝葉斯定理打敗了華爾街。"
李明哲推了推眼鏡:"林先生是來討教數學,還是來討債?"
"來談合作。"林小北推出枚500萬籌碼,"我賭你不想永遠當趙大龍的提線木偶。"
籌碼在綠絨桌麵上旋轉,倒映著兩人緊繃的麵容。李明哲突然笑了:"你知道趙大龍在拉斯維加斯有個私生子嗎?"
林小北挑眉。
"孩子的撫養費賬戶..."李明哲壓低聲音,"恰好經過我設計的資金通道。"
淩晨四點,林小北迴到辦公室。蘇雨晴蜷在沙發上睡著了,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他輕輕給她披上外套,電腦螢幕亮起阿Ken的訊息:股價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