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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賭命談判
林小北的指尖還停留在通風管道的金屬邊緣，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至全身，像一條毒蛇鑽進骨髓。陳天豪的電話剛剛掛斷，那句“準備私人醫生，槍傷，二十分鐘到”仍在耳邊迴盪，每個字都裹著鉛塊般的沉重。他站在澳門半島最北端的廢棄碼頭，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柴油味撲麵而來，捲起他黑色西裝的下襬，像是在無聲地催促。
碼頭上散落著鏽跡斑斑的集裝箱，有的歪斜著靠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大地的心跳。遠處，澳門塔的霓虹在夜色中閃爍，與這裡的荒涼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先生果然守時。”
趙大龍的聲音從集裝箱陰影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他身後的兩名馬仔押著被膠帶封嘴的蘇雨晴，她的白色襯衫袖口沾著血跡，像是雪地裡綻開的紅梅，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林小北。
林小北裝作整理領帶，手指卻輕輕敲擊著領帶夾上的微型麥克風，聲音低沉而清晰：“按計劃行動。”隨後，他故意提高音量：“賬簿我帶來了，放人。”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蘇雨晴，試圖從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資訊。
“急什麼？”趙大龍踢開腳邊的空油桶，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碼頭迴盪，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先讓我驗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貪婪。
月光被烏雲吞噬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驟然變暗。林小北看到蘇雨晴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那動作細微得如同風中的一片落葉。他摸向西裝內袋的動作頓了頓——那本假賬簿是陳天豪準備的陷阱，蘇雨晴的暗示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砰！”
槍聲撕裂夜空，如同驚雷乍響。趙大龍突然調轉槍口，身旁的馬仔應聲倒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麵。鮮血濺在蘇雨晴蒼白的臉上，她卻冇有絲毫退縮，眼神反而更加堅定。
“警察！放下武器！”
探照燈從海麵掃來，強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碼頭的一角。趙大龍卻獰笑著舉起林小北的手，聲音嘶啞地喊道：“sharen犯在這呢！”他沾血的手掌在林小北袖口留下觸目驚心的紅印，那紅色像是烙印一般，灼得林小北麵板髮燙。
“實時畫麵已傳送。”阿Ken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急促，“陳爺的人堵住了東側出口。”
林小北猛地撞向趙大龍，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滾進堆積的漁網中。漁網纏繞著他們的身體，粗糙的網線刮擦著皮膚。第二聲槍響擦著林小北耳際飛過，子彈打在旁邊的集裝箱上，迸出一串火花。蘇雨晴趁機用集裝箱銳角磨斷繩索，她的動作迅速而果斷，繩索斷裂的瞬間，她抄起旁邊生鏽的鐵鉤，毫不猶豫地砸向另一名馬仔。
“你算計我？”趙大龍掐住林小北喉嚨的手突然僵住，他驚恐地看著前方——三束紅點同時鎖定他的眉心，那是槍口瞄準的信號。
陳天豪的黑色邁巴赫無聲滑入碼頭，車燈劃破黑暗。他拄著紫檀手杖走近，手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碼頭格外清晰。身後保鏢的槍口紋絲不動，散發著冰冷的殺氣。“二十年了，還是這套栽贓把戲。”陳天豪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浪濤拍岸聲中，趙大龍突然鬆開手，縱身躍入漆黑的海麵，激起一陣水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陳天豪抬手製止要追擊的保鏢：“他跑不出澳門灣。”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蘇雨晴扯掉嘴上的膠帶，第一句話卻是：“賬簿冇給他吧？”她染血的指尖抓住林小北顫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林小北感到一陣疼痛。“真的那本在...”
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像是在宣告著什麼。阿Ken從陰影處衝出，臉上帶著焦急：“警察收到的是匿名舉報！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邁巴赫駛離碼頭時，林小北在後視鏡看到警車包圍了屍體，紅藍交替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蘇雨晴從胸衣夾層抽出一張記憶卡，小心翼翼地遞給林小北：“真的賬簿在這裡，趙大龍永遠想不到...”
陳天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捂住嘴，咳嗽停止後，手帕上綻開暗紅血花。他望向澳門塔的霓虹，眼神複雜：“明天太陽升起前，該做個了斷了。”
海浪依舊拍打著岸邊，彷彿在訴說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它吞冇了最後一滴血跡，將所有的秘密都藏進了深邃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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