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聲在耳邊炸開,林小北猛地側身,飛濺的香檳酒液在他定製西裝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澳門塔360°旋轉餐廳裡,水晶吊燈將無數光斑投射在賓客們凝固的臉上。
"看來有人不歡迎我的演講。"林小北晃了晃還剩半杯的巴黎之花,透過金黃色的酒液看向角落——幾個穿阿瑪尼西裝的男人正陰沉著臉離場。他嘴角揚起熟悉的痞笑,這個表情曾屬於賭場裡輸光籌碼的爛賭鬼,如今卻讓在場金融大鱷們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蘇雨晴不動聲色地遞來熱毛巾,指尖在他掌心短暫停留。"剛收到訊息,陳叔的飛機已經起飛。"她耳語時帶著迪奧真我的尾調,但睫毛的顫動暴露了情緒,"他留了份禮物在保險箱。"
宴會廳突然暗了下來。全息投影在中央餐桌上構建出三維澳門地圖,林小北解開袖釦的動作引起一陣布料摩擦聲。當他的聲音通過隱藏式麥克風傳遍全場時,阿Ken注意到老闆左手始終按著西裝內袋——那裡裝著陳天豪最後留給他的鍍金籌碼。
"各位看到的不是賭場,是數據流。"林小北點擊平板,葡京酒店的外牆頓時化作瀑布般的綠色代碼,"每張賭桌都在產生300個數據點秒。"他忽然走向日本財團代表,將對方胸前的玫瑰抽出,"比如佐藤先生今晚喝了三杯威士忌,手抖頻率提高了15%——這值得給空調係統加條演算法。"
鬨笑聲中,蘇雨晴瞥見三個服務生同時摸向耳麥。她高跟鞋尖輕叩地麵,藏在吊燈裡的微型攝像頭立即轉向緊急出口。這個暗號還是阿Ken用《星際爭霸》的戰術設計的。
投影切換到財務報表時,林小北的語調突然沉了下來:"但真正的贏家不該建立在彆人的家破人亡上。"大螢幕突然播放起戒賭中心的畫麵,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正對著鏡頭鞠躬:"謝謝林叔叔幫我爸爸..."
宴會結束後,勞斯萊斯駛過新葡京璀璨的霓虹。林小北扯鬆領帶,後視鏡裡映出他眼下的青黑。"陳叔的保險箱密碼是什麼?"
"您生日倒序加首字母。"阿Ken頭也不抬地敲著筆記本,"另外剛截獲趙大龍馬仔的通訊,他們打算在碼頭..."
"先去看禮物。"林小北打斷他,搖下車窗。鹹濕的海風裹挾著二十年前記憶湧來——那時他還是個蹲在十六浦撿菸頭的破產青年,而陳天豪穿著考究的西裝,在雨夜裡為他撐起一把黑傘。
金沙地下金庫的虹膜掃描儀亮起綠光。當保險箱緩緩開啟時,三人都屏住了呼吸。天鵝絨襯布上靜靜躺著三樣東西:泛黃的賭場股權證書、蘇父當年冇送出的浪琴錶,以及一張寫著"戒貪"的宣紙——墨跡邊緣還沾著可疑的暗紅。
"這老狐狸..."林小北用指腹摩挲紙張,突然笑出了眼淚。他轉身將表盒遞給蘇雨晴,"物歸原主。"
次日清晨,北曜集團掛牌儀式在旅遊塔舉行。林小北簽完最後一份檔案,突然把鋼筆拋向空中。鍍金筆身在陽光下劃出拋物線,被阿Ken條件反射地接住。
"從今天起,你負責區塊鏈賭場項目。"林小北走向落地窗,整個澳門在腳下鋪展,"我要所有輸贏記錄上鍊,手續費抽成5%注入戒賭基金。"
蘇雨晴捧著咖啡走近,發現他正凝視著牆上新裝裱的書法。那個"戒"字的豎鉤像把出鞘的刀,而"貪"字最後一點卻圓潤如初生的朝陽。
"陳叔說過,澳門有兩種賭徒。"林小北突然開口,"一種賭錢,一種賭命。"他轉身將咖啡一飲而儘,杯底殘留的咖啡漬在白色骨瓷上勾勒出模糊的島嶼形狀。
當辦公室隻剩他一人時,林小北從抽屜取出那枚鍍金籌碼。陽光穿過籌碼中央的鏤空,在地毯上投下不斷晃動的光斑,像極了賭場輪盤上永不停歇的小球。
窗外,一架飛機正掠過珠港澳大橋。林小北冇有抬頭,隻是將籌碼彈向空中。金屬與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中,遠處傳來新葡京開業的禮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