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呢?"林小北接過傘柄,刻意保持著安全距離。雨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在威尼斯人賭場金碧輝煌的穹頂下折射出冷光。
"還在搶救服務器。"蘇雨晴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螢幕映照出她緊繃的下頜線,"但我們已經拿到了趙大龍賬本的備份。"
林小北望著遠處冒煙的辦公樓,消防車的警笛聲刺破雨幕。"走,去陳叔那兒。"他拉開車門時,注意到蘇雨晴無名指上的創可貼——那是昨晚搶救檔案時被碎玻璃劃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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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豪的私人辦公室瀰漫著雪茄和普洱茶混雜的氣息。六十寸的監控螢幕上,趙大龍正被警方押進警車,他油膩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像條垂死的鯰魚。
"賬本顯示他xiqian的金額超過二十億。"阿Ken的眼鏡片上反射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但最奇怪的是這些資金最終都流向——"
"何世昌。"陳天豪突然掐滅雪茄,檀木桌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窗外的霓虹燈將他的側臉切割成明暗兩半,"小北,這件事到此為止。"
林小北的茶杯懸在半空。他從未見過陳叔眼中那種近乎恐懼的神色。
"為什麼?我們馬上就能揪出整個黑金網絡——"
"因為二十年前,"陳天豪的拇指摩挲著翡翠扳指,"我也參與過何世昌的特殊貿易。"
蘇雨晴的平板電腦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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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林小北在物流公司檔案室發現了一摞發黃的報關單。1999年的紙張脆得像枯葉,當他翻到那張印有"蘇氏航運"印章的檔案時,窗外的暴雨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照片從檔案袋滑落:年輕的陳天豪站在碼頭,身旁是成箱的zousi香菸,而跪在旁邊的男人——儘管畫素模糊,但那輪廓與蘇雨晴錢包裡的全家福一模一樣。
"令尊當年舉報zousi案後失蹤..."林小北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蘇雨晴的瞳孔劇烈收縮,她抓起照片時,指甲在林小北手背上劃出四道血痕。
"你早就知道?"她的質問像刀片般甩向剛進門的陳天豪,"我父親是被滅口的?"
陳天豪的定製皮鞋碾過散落的檔案,"澳門冇有乾淨的商人,雨晴。你父親選擇當英雄,就要付出英雄的代價。"
蘇雨晴奪門而出時,林小北看見她後頸的碎髮被淚水黏成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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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京賭場頂樓的VIP室像座水晶牢籠。林小北把照片拍在百家樂賭檯上,籌碼嘩啦啦滾落一地。
"解釋。"他的指節抵著照片裡那箱印著軍火編號的貨物,"這不是普通zousi。"
陳天豪慢條斯理地整理袖釦,"何世昌當年用軍火換鑽石,我負責物流清關。你父親——"他突然冷笑,"蘇明哲查到線索後,居然想舉報給內地公安。"
林小北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監控螢幕的藍光裡,他看見二十年前的雨夜:蘇明哲被捆在碼頭,而年輕的陳天豪背過身去...
"你見死不救。"
"我給了他選擇!"陳天豪突然掀翻賭檯,水晶杯砸在防彈玻璃上炸成齏粉,"要麼拿錢閉嘴,要麼——"他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你以為雨晴能在澳門平安長大靠的是誰?"
林小北的拳頭擦過陳天豪的顴骨時,保鏢們的槍栓齊刷刷響起。
"滾吧,理想主義者。"陳天豪用絲帕按著嘴角,"明天起,你的公司賬戶會被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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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的澳門半島像塊發黴的蛋糕。林小北在蘇雨晴公寓樓下等到第四支菸燃儘,終於看見阿Ken發來的緊急郵件:
「趙大龍出獄了,他在朋友圈發你和陳叔的合成豔照」
緊接著是銀行催貸通知,螢幕上的數字讓林小北想起賭場裡崩塌的多米諾骨牌。當第一縷晨光照亮"何氏賭場"的霓虹招牌時,他的手機收到蘇雨晴的航班資訊——目的地是雲南邊境。
出租車電台突然插播新聞:"...何世昌集團宣佈收購林氏物流51%股權..."
後視鏡裡,林小北看見自己眼底的血絲交織成網。他按下發送鍵,把那張軍火照片傳給了內地某位警官——聯絡人備註是"蘇明哲案關鍵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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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再次降臨澳門時,林小北站在物流公司空蕩蕩的倉庫裡。捲簾門被狂風吹得嘩啦作響,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碼頭的鐵皮棚頂。
阿Ken抱著服務器主機衝進來,"所有數據備份好了,但趙大龍的人正在——"
玻璃碎裂聲打斷了他。林小北從保險櫃取出那把陳天豪送他的鍍金shouqiang,發現彈匣是空的。
"看來師徒情分真的到頭了。"他苦笑著摸出最後一枚籌碼,那是贏下趙大龍時用的幸運幣。籌碼背麵,陳天豪的親筆題詞"戒急用忍"正在滲水漬裡模糊。
遠處傳來警笛聲,分不清是來抓他還是救他。林小北把籌碼彈向空中時,忽然想起蘇雨晴昨夜的問題:
"你究竟想當賭徒,還是商人?"
硬幣落地的瞬間,倉庫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