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冇睡了?"蘇雨晴將咖啡杯重重放在林小北麵前,褐色的液體在杯沿晃出一圈漣漪。監控螢幕的藍光映在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安全屋的空氣中瀰漫著速食麪的味道。
林小北揉了揉太陽穴,指尖還殘留著鍵盤的觸感。"趙大龍關閉了三家地下賭場,但以他的性格,報複隻會來得更狠。"
"所以陳先生纔要你現在接手葡京的小賭廳。"蘇雨晴修長的手指劃過平板電腦,"這是佈局圖,VIP區隻有八張賭檯,但每月流水——"
"兩億三千萬。"林小北突然接話,從抽屜抽出一遝檔案,"我研究過這個廳三年的財報,傳統運營模式至少有20%的利潤空間被浪費了。"
蘇雨晴挑眉時,門鈴響了。阿Ken抱著三檯筆記本電腦闖進來,眼鏡片上還沾著雨水。"查到了!趙大龍新雇的荷官團隊裡有個叫Cindy的,去年在拉斯維加斯出過千。"
林小北突然笑了。他抓起西裝外套,咖啡杯在桌麵留下一個褐色的圓印。"走,去見師父。"
---
葡京酒店頂層的玻璃會議室裡,陳天豪正在餵食魚缸裡的龍魚。血紅的長尾攪動水麵,將落地窗外的澳門夜景撕成碎片。
"知道為什麼選這個小賭廳給你嗎?"老人冇回頭,銀質餵食勺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林小北注視著魚缸倒影裡扭曲的自己。"因為它是賭場生態的縮影。百家樂台吃普通客,貴賓室釣大魚,私人包廂xiqian——所有肮臟把戲都能在這個微型王國裡上演。"
陳天豪突然轉身,唐裝上的蟠龍紋隨著動作扭曲。"一個月。我要看到利潤率提升15%。"他扔來一枚鎏金籌碼,"從明天起,你就是翡翠廳的主人。"
籌碼落在林小北掌心時,他注意到邊緣刻著細小的編號——這是陳氏集團核心成員的標識。
---
翡翠廳的水晶吊燈將林小北的影子拉得很長。淩晨三點的賭場依然人聲鼎沸,但屬於他的八張賭檯已經清場。蘇雨晴正在訓斥一個偷懶的服務生,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敲出淩厲的節奏。
"傳統賭廳分三個層級。"林小北突然提高聲音,團隊眾人聚攏過來,"服務員、監台、廳主,每層剋扣一點,最後到老闆手裡的利潤就像被老鼠啃過的乳酪。"
阿Ken推了推眼鏡:"我的演算法顯示,僅酒水環節就有27%的損耗來自——"
"從明天開始改革。"林小北打斷他,手指劃過平板上的新流程圖,"取消中間層級,服務員時薪翻倍但取消小費,所有監控直連中央係統。"
蘇雨晴突然按住他的手腕:"那個Cindy,趙大龍安排她明天來應聘。"
林小北望向最近的一張百家樂賭檯。綠絨布上還留著些許白色粉末——剛纔有個富二代用信用卡刮出來的可卡因。
"讓她來。"他擦掉粉末,指尖在檯麵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跡,"正好需要有人給趙大龍傳話。"
---
Cindy穿著深V領製服出現時,整個賭廳的男性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她發牌的手指像在跳芭蕾,每次彎腰都能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聽說林先生改革得很成功?"第三天晚上,她藉著送香檳的機會靠近監控室。香水味混著酒精,在密閉空間裡發酵成危險的信號。
林小北盯著螢幕上她剛纔發牌的慢放畫麵。在第三局時,她的小指有個不自然的顫動——正是阿Ken提到過的出千信號。
"比起成功,不如說是實驗。"他故意調出財務報表,"看,取消小費製度後,客人滿意度反而提升了12%。"
Cindy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這個數據顯然會通過她耳朵裡的微型通訊器,實時傳送到趙大龍那裡。
當夜,翡翠廳的監控拍到Cindy在女廁所隔間裡用加密手機通話。鏡頭拉近時,能讀出她的唇語:"...他們在測試新的反xiqian演算法..."
---
"該收網了。"第七天早晨,林小北在團隊晨會上攤開計劃書。蘇雨晴剛做的美甲點在"高階定製服務"那欄,鮮紅的甲油像未乾的血跡。
阿Ken調出一組數據:"根據消費記錄,我們篩選出27位有潛力的客人。他們賭資在500萬上下,但從未進入過真正的高額區。"
中午十二點,翡翠廳掛出"裝修升級"的牌子。當夜重新開放時,原本俗氣的金色裝潢變成了低調的深藍,八張賭檯減為四張,但每張台邊都配備了私人管家。
Cindy發現自己的發牌台被調到了角落。她看不見的是,這個位置正上方新裝了能穿透撲克牌的特製攝像頭。
"林先生。"她趁著換班時攔住林小北,塗著閃粉的眼影在暗處發亮,"有位客人想預約百萬級私局..."
"正好。"林小北遞給她一張黑卡,"明天帶他去新裝修的龍璽包廂,用這套象牙牌。"
卡片上的溫度讓Cindy怔了怔。那是陳氏集團最高級客人纔有的磁卡,觸感像真正的龍鱗。
---
滿月那晚,翡翠廳的流水突破了三億。林小北站在單向玻璃後,看著Cindy在龍璽包廂給趙大龍派來的老千發牌。象牙牌在特製桌麵上留下隻有紅外鏡頭才能捕捉的指紋。
"收網。"他對著耳麥輕聲說。
下一秒,包廂門被保安撞開。蘇雨晴帶著律師團隊出現時,Cindy正試圖吞下藏在唇環裡的存儲卡。
"告訴趙老闆。"林小北拾起地上散落的象牙牌,牌背的龍紋在燈光下栩栩如生,"下次派臥底,記得檢查她們的美容院預約記錄。"他亮出手機照片,顯示Cindy上週剛做了牙科X光——正好拍到了她後槽牙裡的微型攝像機。
當Cindy被帶走時,林小北注意到她耳後的蛇形紋身和顫抖的指尖。這個細節讓他想起蘇雨晴說過的話:"賭場裡最危險的從來不是明槍,是那些裹著蜜糖的毒藥。"
---
月度財報會議在澳門塔頂層的旋轉廳舉行。當林小北展示出35%的利潤增長時,幾個老牌廳主開始交頭接耳。陳天豪始終冇說話,直到侍應生端上來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
"從今天起。"老人掀開紅布,露出鎏金的廳主印章,"翡翠廳正式更名為北龍彙。"
印章落進林小北掌心的刹那,玻璃幕牆外的澳門夜景突然被煙花照亮。在紫色和金色的火光中,他看見蘇雨晴嘴角的笑意,和阿Ken眼鏡片上跳動的數據流。
而在監控拍不到的角落,趙大龍捏碎了香檳杯。鮮血混著酒液滴在地毯上,形成一片小小的、暗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