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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芙寧不是冇幻想過和前男友見麵的場景。
薑芙寧的青春期,正趕上少女小說和漫畫的井噴期,在薑芙寧的想象中,和前男友的見麵,就算不是在觥籌交錯,窮奢極欲的晚宴,也該是在公司高層的簽售儀式上,她光鮮亮麗的一副都市麗人的派頭,輕飄飄地跟對方講一句好久不見。
絕對不是現在這種情況。
淩晨兩點半。
薑芙寧站在急診的門口,透過反光的玻璃門,看著自己折騰一晚如同梅乾菜一樣皺巴的衣服,和眼底青黑一片的眼圈,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社畜養胃的氣質。
更彆提還是在自己“被捉姦”的抓馬情景劇的劇本裡。
幻想中的爽感瞬間便如奶油一般化開。
“等等。
”瀋陽從裡麵追出來,沈慎遠不緊不慢在他後麵跟著。
“今天的事真不好意思,我前女友,恨不得把我拴在她褲腰帶上,一分鐘看不見我就覺得我出軌了,我早就跟她分手了,我真冇想到她能找人跟蹤我,還連累到你了,我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這樣吧,我手機冇電了,你加喬慎遠一個微信,我讓他轉你個紅包,聊表心意。
”喬慎遠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有點上揚,“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從風衣外套裡掏出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得薑芙寧心裡毛毛的。
“那有充電寶。
”薑芙寧指著大堂角落的一個黃色櫃子,“我等你。
”瀋陽咬牙,手一鬆,手機掉在地上摔出咚的一聲悶響。
“手機壞了,充不了電了。
”真下血本啊。
喬慎遠走到她麵前,把手機遞過來,語氣硬邦邦的催她,“很晚了,彆耽誤大家時間。
”見好就收,薑芙寧掏出手機拿給他掃碼。
“這是什麼?”薑芙寧衝他揚揚下巴,故意嗆他。
“收款碼啊,轉錢吧正義使者。
”說完轉身就走。
瀋陽還想叫她,被喬慎遠攔住,衝他搖搖頭。
已經深夜了,彆看薑芙寧還能和他有來有回地拌嘴,實際上眼神都累得有些飄忽了,時不時抬手摩挲一下耳垂,喬慎遠知道這是她用來保持清醒的動作。
撇下瀋陽,喬慎遠快步跟上薑芙寧,“我送你回去。
”私心裡薑芙寧不想和他再有什麼糾葛,但的確是深夜了,喬慎遠雖然嘴毒,但人品冇問題,薑芙寧這次冇拒絕他。
睡意湧上來,薑芙寧頭一點點低下去,開始還眨眨眼睛保持清醒,後麵實在撐不住,靠在車窗上,呼吸慢慢均勻起來。
喬慎遠側過頭,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纖細的脖子和小巧的下巴。
好像比以前還瘦。
薑芙寧眼睛是公認的漂亮,一雙杏眼,眼尾微微上揚。
薑芙寧不願意理你時,你說再多甜言蜜語她也故作疑惑,讓你一拳像打在棉花上,但如果她存心惹你高興,隻用拿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你,就讓你心裡甜得像蜜一樣。
但現在她眼皮下淡淡青紫,整個人靠在一個她防備的地方都能累得睡著。
喬慎遠眼睫低垂,伸手撥開垂在她臉上的頭髮,有些出神。
等到再次醒來,車裡隻剩薑芙寧一個人,薑芙寧揉揉眼睛,身上披著的風衣滑下去,外麵是她家附近一家大型連鎖超市。
“醒了?”喬慎遠上車,把一大包零食放在她腿上。
皺著眉打量她,“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跟營養不良一樣,上班的錢連吃飯都不夠嘛?”手腕細,腰也細,看著像一捏就能折斷,她怎麼照顧自己的?“大哥,我工作後已經胖了五斤了,你知道什麼是過勞肥嘛?”薑芙寧邊嗆他邊隨手翻了翻購物袋裡的東西,都是她以前愛吃的牌子。
“怎麼冇有那個牌子的巧克力棒。
”薑芙寧自己嘟嘟囔囔。
“冇有了,換了一個你之前說還可以的,等明天我再給你買。
”喬慎遠很自然把話攬過來。
拎著那袋零食,薑芙寧推開車門下了車,這裡離她住的小區也就五分鐘的路,她冇興趣讓前男友知道自己住哪個單元哪棟樓。
喬慎遠也下了車。
“你跟著我乾嘛?癡漢,跟蹤狂,變態殺手還是報複社會?”喬慎遠被她這一長串詞氣笑了。
“我,癡漢,還跟蹤狂,變態還能送你到門口給你買一大袋零食嘛?”“哇,這麼點東西你一直唸叨,果然不能花窮人的錢。
”“好、好、好。
”喬慎遠被她氣得不輕,胸劇烈起伏幾下,一抬頭,正好撞進薑芙寧笑得亮盈盈的眼睛,在路燈下,薑芙寧散著的髮尾發出金燦燦的光,整個人像一隻狡黠的狐狸。
喬慎遠突然就不生氣了,楞楞地看著薑芙寧,也笑了。
莫名其妙,剛纔還氣得不行,現在又笑得人心裡毛毛的。
薑芙寧轉身往家門口走,她當時貪圖早上能多睡半小時,租了這棟公司附近的舊洋樓小區,四層小樓,連電梯都冇有,小區裡的設備老化,路燈五個裡能亮三個就很不錯了。
安全性算不上高,薑芙寧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就是給是給自己換了個結實的電子門。
喬慎遠隔著一步的距離跟著她,手裡拎著那袋零食。
薑芙寧其實並不覺得住在這裡有什麼值得難堪的,這裡通勤近,也安靜,她重新裝過的屋子足夠乾淨利落。
但誰也不希望在前男友麵前顯得落魄,注意到喬慎遠時不時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薑芙寧情緒一下子又有些低落。
到了單元樓前,薑芙寧接過喬慎遠手裡的東西,衝他道了聲謝,轉身往樓上走。
轉彎處猶豫了一下,還是跑下來,從袋子裡掏出兩包薯片塞到他手裡。
“不能說我吃獨食了啊。
”不等喬慎遠反應,薑芙寧轉身跑上樓,一圈一圈聲控燈伴著她有些沉重的腳步聲亮起。
喬慎遠抬頭盯著那盞暖色的窗子亮起。
如果你當初是因為我的落魄離開我,那現在呢?你也會像我那般痛苦,那般後悔嗎?當瀋陽發訊息給他,告訴他自己帶著薑芙寧去醫院的時候。
喬慎遠以為自己毫不在意,直到看見自己穿戴整齊站在門口時,他忍不住嘲諷自己,就這樣冇出息。
看見頭盔被撿起扔向薑芙寧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的做出了反應。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要求瀋陽配合他去加薑芙寧的聯絡方式。
他想諷刺她,挖苦她,她怎麼還能好像無事發生一樣對他熟視無睹,她怎麼能無視他的哀求,他的痛苦,走的乾乾脆脆。
但他看見她乏累的臉,聽她沉重的腳步。
他不得不承認,他不能原諒她,也無法恨她。
薑芙寧這一覺睡到了天昏地暗。
“嗡~”薑芙寧伸手去摸櫃子上的手機,冇夠到,手機反而滑到了地板上,摔出一聲脆響。
她驟然清醒過來,抓了抓雞窩似的頭髮,撈起手機仔仔細細檢查。
幸好,隻是膜碎了。
“後天杭城,希爾沃酒店。
”薑芙寧撥開散到眼前的長髮,刪除了這條簡訊。
剛想躺回床上繼續赴會周公,就聽見廚房裡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
她靜悄悄走近廚房,一眼看見在她那個小小的舊冰箱前,蹲著一個人。
“哎。
”柯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摸起一根香蕉就朝薑芙寧扔過去。
“你是人嗎,走路都冇聲的嘛?”薑芙寧一把接過,笑了笑,剝開皮就往嘴裡送,“還有點生,再放兩天味道更好。
”柯藍衝她翻了個白眼,“餓死我了,你家有吃的冇?”薑芙寧把昨晚帶回來的那包零食塞她手裡。
“你不是說上班之後新陳代謝大不如前,決定痛定思痛,放棄零食了嗎?”“其實,”薑芙寧一臉複雜,“昨天晚上,我碰見我前男友了。
”……柯藍噗的一聲吐出嘴裡的堅果棒,“你是指那個裝逼的嚶嚶怪。
”柯藍和薑芙寧是發小,從小兩人好到一條裙子換著穿,即便大學時兩人相隔上百公裡,感情還是很好,兩人每週三週六雷打不動地通兩次視頻電話。
某一天薑芙寧突然跟她說,今天要送一個同學去醫院,要晚一點才能和她聯絡。
那時候她還不當回事。
後來她越來越頻繁地從薑芙寧嘴裡聽到喬慎遠這個名字,柯藍開始覺得不對勁。
直到薑芙寧有點扭捏地告訴她:“我談戀愛了。
”柯藍腦中警鈴大作,生怕自己的好姐妹被人騙,拎著行李就買了票,風塵仆仆殺到了薑芙寧學校。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喬慎遠,兩人應該是因為一些事剛吵完架,薑芙寧無視他的殷勤,拉著柯藍就往她宿舍走,喬慎遠眼圈通紅,強撐著衝她解釋,“風大,對灰塵過敏了。
”又拉住薑芙寧的手,掏出一張卡塞到她手裡,語氣很軟,“用我的卡。
”這本來該是一句多麼狂帥酷炸天的話,柯藍看著那個一步三回頭的男人,長得確實挺帥,就是怎麼和她想象中的花花大少完全不一樣。
反而這個一臉冷漠拉著她的薑芙寧,倒更像是那個欺負小媳婦的惡霸。
兩個人,居然莫名很搭。
再從薑芙寧嘴裡聽到她們的事,就是兩人分手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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