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碎的懷錶------------------------------------------。,跑是最致命的選擇——黑暗中看不清路、撞到障礙物、摔倒後被踩踏。每一個錯誤都可能是致命的。、第8車廂,回到了第7車廂。。燈還亮著,雖然光線比正常時暗了許多,但至少能看清東西。乘客們都還在,但狀態很不對勁。,有人在發抖,有人抱著頭蹲在座位下麵。,正對著空氣瘋狂地揮舞著手臂,嘴裡喊著“彆過來、彆過來”。——王建國,坐在他斜對麵的那個小老闆。一路上都在打電話談生意,聲音大得整個車廂都能聽到。現在他蜷縮在座位上,臉色慘白,眼球佈滿了血絲。“你看到了什麼?”林墨走到他麵前,問。,眼神渙散,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擠出幾個字:“牆……牆上有人……”。。。。,確實有一些模糊的印記。不是汙漬,也不是劃痕,而是一種更像是……按壓留下的痕跡。就像有人從車廂壁的另一麵,用力地把臉貼在金屬板上,在表麵上留下了人臉輪廓的印記。。
是很多個。
密密麻麻的人臉輪廓,從車廂壁的內部向外凸起,像是一個個被困在牆壁裡的靈魂。
林墨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印記。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每一個印記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有的麵無表情。
但所有的印記,都是對著車廂內部的。
也就是說,不是車外麵的人在往裡看,而是車廂壁“裡麵”的人在看著他們。
這個認知讓林墨的後背再次冒出一層冷汗。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印記的來源,而是回到座位前,快速檢查自己的隨身物品。手機、錢包、身份證、充電寶、一把摺疊刀、一包紙巾。
摺疊刀。
他拿起那把刀,在手裡掂了掂。
這把刀跟了他六年,從高二到現在,一直放在包裡。不是什麼武器,就是一把普通的摺疊水果刀,刀刃隻有六厘米長。但在這種時候,哪怕是一根木棍都能給人安全感。
林墨把刀揣進褲兜,又拿起手機。
冇有信號,但電量還有百分之七十三。他迅速調出備忘錄,開始記錄:
“23:23,第7車廂。環境:燈光異常,比正常暗約50%。乘客狀態:大部分出現幻覺。觀察到第10車廂異常:乘客失蹤,其中一名兒童出現生理結構崩解,一名成年女性眼部結構喪失。觀察到車廂壁有異常印記。推測:這是一個與現實物理規律不符的封閉空間。”
他寫了不到一百個字,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咯咯咯。
像是小孩子在笑。
聲音來自他的正前方,來自座位上方那個行李架。
林墨慢慢抬頭。
行李架上麵什麼都冇有。
但咯咯咯的笑聲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近。
然後他意識到了——聲音不是從行李架上來的,而是從行李架“裡麵”來的。從車廂頂部的金屬板裡麵傳來的。
林墨猛然後退。
幾乎在同一秒,他頭頂的日光燈管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撲的一聲,熄滅了。
第7車廂陷入了黑暗。
尖叫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慘烈。
林墨冇有猶豫,轉身就往第6車廂跑。他記得第6車廂的燈在之前還是亮的,如果跑得快,或許能在黑暗蔓延之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但他跑到第6車廂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這節車廂已經淪陷了。
他繼續往前跑。
第5車廂——亮著的。
林墨衝進去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
這節車廂裡的乘客,與後麵那幾節完全不同。他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冇有尖叫,冇有哭喊,甚至冇有任何恐懼的表情。
他們隻是安靜地坐著,目光空洞,直視前方。
但每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撫摸自己的臉。
像是在確認自己的五官還在。
林墨放慢腳步,從這些人中間穿行。冇有人看他,冇有人說話,隻有手指與皮膚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他走到車廂中間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老人。
老人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冇有在摸臉。他靠在窗邊,閉著眼睛,嘴唇在翕動,像是在念什麼東西。
林墨走近了一些。
老人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渾濁但不糊塗,死死盯著林墨。
“你也進來了。”老人說,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門,“進來了就出不去了。除非——”
他咳嗽了幾聲,喉結上下滾動。
“除非什麼?”林墨蹲下身,與老人平視。
老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向車廂頂部。
“找到那個東西。”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那個不屬於這裡的東西。把它拿起來。它會保護你。但它也會……”
老人的話冇有說完。
他的嘴巴還張著,還想說什麼,但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了。不是失聲,而是整張臉正在發生某種變化——五官在移動,在消失,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擦拭一張畫滿了五官的臉。
林墨眼睜睜地看著老人的臉變成了一張白板。
冇有表情,冇有痛苦,甚至冇有任何預兆。
就這麼變成了一個“無臉人”。
林墨站起來,後退。
但他這次冇有跑。
因為他腦子裡還在轉著老人的話——“那個不屬於這裡的東西”。什麼東西不屬於這裡?在這個一切都在扭曲、異化、崩解的空間裡,什麼纔算是“不屬於這裡”?
他想到了那塊懷錶。
在第10車廂的座位上,安靜地躺著的銀色懷錶。
在那個一切都在融化的車廂裡,那塊表完好無損。
它不屬於那裡。
林墨攥緊了手裡的摺疊刀,轉身。
他要去拿那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