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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波與暗流
旭日廣場的喧囂如同潮水,一波高過一波,沖刷著每一個剛剛從隕星幻境中歸來的弟子。排名光幕上那光芒奪目的“荊無”二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牢牢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也撕碎了某些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餘波與暗流
陰九幽身形瘦削,麵容陰鷙,一雙三角眼如同毒蛇般盯著荊無魂,周身散發著金丹期修士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威壓。他冇有掩飾自己的氣息,那冰冷刺骨的靈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尋常築基弟子恐怕早已腿軟跪倒。
但荊無魂隻是微微躬身,語氣平淡:“弟子荊無,見過副殿主,兩位師兄。不知副殿主親臨,有何指教?”
他神色平靜,彷彿那金丹威壓不存在一般。混沌寂滅道體(雛形)本就對威壓有極強的抗性,加上歸墟鼎在識海中隱隱散發的“鎮”之氣息,陰九幽的這點下馬威,對他效果有限。
陰九幽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化為更深的寒意。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荊無,本座且問你,幻境之中,我執法殿弟子冷鋒,以及數名同門,是如何失蹤的?”
他直接發難,毫不掩飾。
孫乾和另一名執事也目光銳利地盯著荊無魂,氣機隱隱鎖定。
荊無魂抬起眼,與陰九幽對視,目光平靜無波:“回副殿主,弟子不知。幻境廣袤,危機四伏,冷鋒師兄等人或許遭遇強敵,或陷入絕地,弟子並未與他們同行,亦未親眼所見。”
“哼!好一個不知!”陰九幽冷笑,“據本座所知,在‘未知險地’古遺蹟附近,曾有劇烈能量波動,疑似有弟子施展超越築基期的禁忌手段。而當時,你和你那支隊伍,就在附近!冷鋒等人,也正是去追蹤你們之後失蹤的!你還敢說不知?”
他顯然已經通過某些渠道(或許是蘇映雪出去後的報告,或許是幻境監測的蛛絲馬跡)瞭解到部分情況,雖無確鑿證據,但懷疑的矛頭已直指荊無魂。
“副殿主明鑒。”荊無魂語氣依舊平淡,“幻境之中,爭奪激烈,使用強力符籙、陣法、甚至燃燒精血爆發潛能者,比比皆是。弟子確實在遺蹟附近遭遇妖獸與傀儡圍攻,僥倖逃生,期間動用了一些保命手段,但並未見過冷鋒師兄等人。至於他們是否也被遺蹟機關或強大幻獸所害,弟子無從得知。”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咬定自己隻是自保,並未見到冷鋒等人,將對方可能的“同歸於儘”或“觸髮禁忌”的猜測,引向了遺蹟本身的風險。
陰九幽眼神陰冷,死死盯著荊無魂,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但荊無魂神色坦然,眼神澄澈(實則深不見底),毫無心虛之態。
沉默了片刻,陰九幽忽然陰惻惻地道:“很好。既然你堅稱不知,本座姑且信你。不過,幻境之中,你表現‘出眾’,更是疑似得到古遺蹟中的某件異寶,引發了遺蹟能量失衡。按照學宮規定,凡於幻境中所得,尤其是可能影響幻境穩定或涉及古遺秘寶者,需上報查驗,以防不測。將那件東西交出來,由執法殿鑒定後,再行定奪。”
圖窮匕見!他真正的目標,是歸墟鼎!或者說,是荊無魂從古遺蹟中得到的那件“異寶”!即便不確定具體是什麼,但能引發遺蹟變化,必然不凡。以“學宮規定”為名,行巧取豪奪之實!
荊無魂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一絲為難:“副殿主,弟子在遺蹟中,確實發現了一些古舊之物,但多是殘破無用的碎石與金屬殘片,已被丟棄。若副殿主所指是這些……弟子實在無法交出。至於異寶……”他搖了搖頭,“弟子並未得見。或許遺蹟異動,另有緣由。”
“放肆!”孫乾厲聲喝道,“副殿主麵前,還敢狡辯!那遺蹟核心之物,分明是被你取走!速速交出,否則……”
“否則如何?”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忽然從院外傳來。
隻見一位身著紫金道袍、麵容古樸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之外,正是主持百脈爭鋒的副宮主——玄鏡真人!
陰九幽麵色微變,連忙轉身行禮:“見過副宮主。”
孫乾二人也慌忙躬身。
玄鏡真人緩步走入小院,目光掃過陰九幽三人,最後落在荊無魂身上,微微頷首,然後對陰九幽道:“陰副殿主,好大的威風。幻境所得,各憑機緣,隻要不違反禁令,學宮從不強求弟子交出。這是自古定下的規矩。你以執法殿之名,威逼弟子交出私人之物,是何道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陰九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辯解道:“副宮主,此子所得之物,疑似引發遺蹟異動,恐有不妥,屬下也是為學宮安定……”
“不妥?”玄鏡真人打斷他,淡淡道,“幻境乃死物,遺蹟亦為幻象,縱有異動,也在可控之內。若真有不妥,監測長老自會處理,何須你執法殿越俎代庖?況且……”他目光深邃地看了荊無魂一眼,“此子能在幻境中脫穎而出,位列第三,乃我學宮棟梁。陰副殿主,莫要因私廢公,寒了英才之心。”
最後一句,已是隱含警告。
陰九幽心中憋悶至極,卻不敢再反駁。玄鏡真人無論是地位還是修為,都遠在他之上,更是出了名的護短惜才(當然是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他今日之舉,確實有些操之過急,失了分寸。
“副宮主教訓的是,是屬下考慮不周。”陰九幽咬牙低頭,眼中怨毒之色一閃而逝。
“罷了,你也是儘責。退下吧。”玄鏡真人揮了揮手。
陰九幽不敢再多言,帶著孫乾二人,匆匆離去,背影透著一股狼狽與不甘。
院中隻剩下玄鏡真人與荊無魂。
“弟子謝過副宮主解圍。”荊無魂躬身行禮。
玄鏡真人看著他,目光溫和中帶著審視:“不必多禮。你很不錯。幻境中的表現,老夫已知曉大概。以築基之身,連敗強敵,甚至……疑似觸碰到了一絲禁忌之力,潛力驚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既已嶄露頭角,便要學會應對隨之而來的明槍暗箭。執法殿之事,老夫可為你擋一次,卻不可能次次護你周全。蘇家那邊,也需你自行小心。”
“弟子明白。”荊無魂點頭。他從未指望依靠任何人。
“嗯。”玄鏡真人滿意地點點頭,“你既獲得‘七派會武’預備資格,當以修煉為要。十日後,學宮將開啟‘天樞秘境’,對所有獲得資格的弟子進行為期一月的特訓選拔,最終確定二十個正式名額。這秘境乃學宮重地,內有特殊時空流速與修煉資源,對你穩固修為、衝擊更高境界大有裨益。望你好生把握。”
“天樞秘境?”荊無魂心中一動。
“不錯。具體事宜,稍後自有執事通知於你。”玄鏡真人說罷,又看了他一眼,似有深意地道,“大道艱險,天賦機緣固然重要,但心性與抉擇,往往更為關鍵。好自為之。”
言畢,紫金道袍微動,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荊無魂站在原地,回味著玄鏡真人的話。“心性與抉擇……”這位副宮主似乎話裡有話,是在提醒自己什麼嗎?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無論如何,實力纔是根本。
“天樞秘境……特訓選拔……”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這無疑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在秘境中,不僅能避開外界的諸多麻煩(如陰九幽、蘇家的騷擾),更能利用其資源,徹底鞏固修為,熟練歸墟鼎,甚至嘗試衝擊築基九重!為“七派會武”做最充分的準備。
至於外界的暗流與敵意……待他從秘境中出來,若還有人不開眼,他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讓他們明白何謂“寂滅”。
接下來的幾日,荊無魂抓緊時間,將百脈爭鋒的獎勵一一落實。貢獻點大部分兌換成了修煉所需的珍稀丹藥和輔助材料,尤其是幾樣對溫養神魂、鞏固根基有益的寶物。萬法閣第三層的閱覽機會他暫時保留,待從秘境出來後再行使用。而那件上品靈器胚胎的煉製要求,他經過深思熟慮,提交了一份極其特殊的需求——要求以堅固、相容性強、並能承載寂滅屬性靈力為主材,形態暫定為“劍胚”,但需預留極大的可改造空間。他打算將來以歸墟鼎的“煉”之能,親自參與煉製,將其煉製成最適合自己的本命法寶雛形。
做完這一切,關於“天樞秘境”特訓的正式通知也送達。
十日後,清晨。
荊無魂收拾停當,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院,轉身朝著學宮深處,那座被稱為“天樞峰”的禁地方向走去。
新的挑戰,與更廣闊的天地,正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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