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話時,南夜爵自然冇有想過這話會有多傷人。
容恩自嘲地挽起唇瓣,笑容雖然有些僵硬,但足夠明媚,她將長髮撥向肩後,玲瓏有致的身材,自有一番風情,“那張支票我還未兌現,我得好好想想,怎麼撈回我損失的這段青春,爵少向來大方,今兒不會是再想給我一筆錢吧?”
說完,容恩便將手掌攤開伸到南夜爵麵前,她自然知道這個動作,會令麵前這個男人有多厭惡。
容恩親手毀去了自己在他眼裡僅有的那點不同,她雙目含笑,隻是那潭底的落寞,卻無人能知,這個男人,畢竟他們也曾生死於公,交付過彼此。
南夜爵雙手插在兜內,目光如尖利的刺一樣剜在容恩身上,有些傷,是看不見的,實則,已經千瘡百孔,他似乎在思忖她話裡的意思。容恩將下巴揚的很高,眼裡的笑,帶著些許風塵的味道,卸去堅韌與果斷,他曾經的迷戀,也已瓦解。
他應該記得,初見她時,她跪在一號會所內,也是這般接受了他的睨視。
南夜爵從兜內掏出皮夾,裡麵現金不多,隻有幾千的樣子,他一分不留地取出,啪的將錢放在容恩攤開的手掌內。
輕飄飄的一疊錢,卻猶如千斤重般壓得她手腕差點折斷,幾張落到地上,充滿諷刺地躺在容恩腳邊。
她強忍住屈辱,彎腰,一張張撿起,爾後,便麵向南夜爵,嘴角綻放,“多謝爵少的闊綽。”
“爵,比賽就要開始了,”身後,車內的美女嬌滴滴上前,畫著彩色眼影的雙眸不滿地睇了容恩一眼,她挽住南夜爵的手臂,“人家都等著呢。”
男人好看的手指在女子手背上輕拍下,目光從容恩身上收回,輕飄飄吐出一字,“走”。
轉身的瞬間,他若能回頭看一眼,就能發現容恩眸底的那抹異樣,但是,他偏偏冇有。容恩將那疊錢緊緊攥在手心裡,指甲甚至戳破了紙幣,這才微微鬆開力道,將錢放入兜中。
南夜爵將車倒回賽車跑到內,振奮人心的音樂下,前來找樂子的公子哥們發動引擎,瞬時,空曠的場上便隻有蓄勢待發的隆隆聲。
容恩站在場中央,身後,是兩個高架起的篝火,她雙手揚起,左手持平,右手在頭頂輕揮幾下,白色的旗幟迎風搖曳,這些動作,她在休息室練了幾次,如今做來,竟顯得那般嫻熟。
南夜爵左手手肘撐在車窗外,利眸睨著她手裡的動作,在容恩雙手交叉過頭頂,一揮而下時,他收回視線,油門踩到底,車子便如疾風般飛竄出去!
十幾輛跑車同場競技,每個人的副駕駛座上,都坐著香豔的美女,這也是昭顯身份的另一種體現。
強大的風勢揚起容恩披在肩後的長髮,南夜爵的車子首當其衝,越過她身邊時,男人目不斜視,與她形同陌路。
容恩轉過身去,隻來得及看見那銀色的車尾,手中的旗幟慢慢垂下去,最終掉到了地上。
回到休息室,司芹已經換好衣服,吃完藥後人覺得好多了,正趴在一側的梳妝鏡前休息,“容恩,你回來了。”
容恩換下衣服,將兜內的錢掏出來塞給司芹。
“我不能要,”司芹忙燙手地推開,“這是給你的。”
“司芹,這錢我是不會要的,”容恩將錢放入她掌心內,“再說,今晚我隻是幫你而已,這錢本來就該你拿著。”
聽她這麼說,司芹垂下了頭,“容恩,你和南夜爵是什麼關係?”
“就算以前有,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關係了。”
“剛纔在賽車場發生的事我看見了,容恩,對不起,”司芹自責不已,臉上滿是愧色,“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那樣羞辱。”
容恩裝作不介意般靠在邊上,“司芹,我早就想通了,要想賺錢,有時候,顧得了尊嚴便顧不了生存,下班了嗎?我們走吧。”
“好,”司芹將整理好的東西拿在手裡,她和容恩相識於欲誘那樣的場所,她們的際遇,也隻有真正在那生存過的纔會懂,“我知道那十萬塊錢是你留下的,容恩,那錢我收下了,等我有錢後我一定還給你。”
“司芹,不必的。”
“容恩,我收下了,是因為我真的冇有錢維持下去,但是那錢我是不會白要的,你就彆和我爭了。”司芹也是真性情,她冇有假意推脫,說的也坦蕩。
容恩和她走出休息室,賽車場上,男人們熱衷於速度的極限,南夜爵率先到達終點時,身邊的女伴飛快撲入他懷中,送上香吻,“爵你真棒,將他們一個個都甩開了。”
他一手攬住女人的腰,目光不由瞟向一側,容恩先前站的那個位子空空如也,早就冇有了她的身影。他慵懶地收回實現,薄唇在懷中女子麵頰上輕吻下,“爽不爽?”
女人臉部通紅,那般曖昧的問話一時讓她難以招架,她整個人埋入南夜爵胸前,男人隻是輕笑,大掌溫柔的在她腦後輕撫,隻是那笑卻並未達眼底,眸中,明顯倦意已生。
若是以前的容恩,她定會四兩撥千斤,也可能,便直接回答了,不會矯揉造作。
接下來的幾天,容恩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沈默先前給她的方案是創新公司目前的奮鬥目標,再加上工程量大,時間短促,有時候晚上便隻能加班。
“恩恩,這回全靠你了哦,要是能拿下這單子,我們公司就要挪地方了,我連辦公樓都找好了。”
“挪去哪?”
“我和他們商量了下,準備搬到經濟區內,那兒房租相對便宜些,而且地方又大,隻不過……離你家遠了些,到時候我在邊上給你和阿姨租個小公房,可以嗎?”沈默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
其實,住在哪不都一樣呢?
“好吧,我爭取將這單子拿下。”最關鍵的是,容恩喜歡和這些人在一起,有拚勁。
“真的?”沈默聽聞,臉上難言雀躍,“哎呦喂,恩恩,你不知道我下這決心有多難,我就怕你不去了,害我白擔心了幾天,還這麼死皮白賴地開口。”
“和我還有什麼不好講的?”容恩笑她,“活該你這麼小心翼翼的。”
“恩恩,到時候談單子的時候你和我一起去,我就不信拿不下來。”沈默作勢握緊五指,並將拳頭在容恩麵前揚了揚。
“工作去,”容恩拿去桌上的檔案在她腿上敲下,“你這老闆怎麼就知道偷懶。”
“哎呦,還真打,那行,我工作去,晚上一起吃飯啊。”
下班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沈默邀她一起去吃晚飯,但她向著容媽媽,並冇有點頭。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實在難受。趕著最後一班公車回家,來到小區樓下,容恩抬頭望去,就見家裡的燈明亮開著,她勾起了笑,也不再覺得疲憊了。
再過幾天便要過年,做完這個單子,就能陪媽媽出去玩玩了。
剛到門口,就聽到容媽媽的笑聲從裡麵傳來,她走進去時,就見桌上擺著慢慢的菜,還有水餃,閻越和媽媽就坐在擁擠的沙發上。
“你怎麼在這?”
“恩恩,”容媽媽想要起身,閻越見狀,便將她小心地扶上輪椅,“今天保姆家裡有事,正好越過來,還叫了這麼些菜,就等你呢。”
容恩望向牆上掛著的鐘,“媽,都九點了,等我乾嘛呢。”
“我已經吃了些餃子,”容媽媽坐在桌前,一手在閻越手背上拍了下,“越,坐下吃吧,你忙了一天工作,也餓壞了。”
容恩洗了手坐回桌前,將盛好的飯放到閻越手邊,容媽媽望著這最為平常的一幕,心中卻感慨很深,“恩恩那,要不是一年前出了這樣的事,你和越說不定已經成家了,就不會有之後那麼多誤會。”
“媽,”容恩止住她的話,“都過去的事了,就彆再提了。”
閻越拿起筷子的手緊握了下,容媽媽不知容恩心裡究竟是何想法,也就冇有再說什麼,這頓飯吃的很悶,席間,連說話聲都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