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那電話鈴聲突兀地炸響,似一道淩厲的閃電,直直地劈進我混沌的夢境,硬生生將我從那淺薄的睡夢中拽出。
我在黑暗中慌亂地摸索著,手觸到聽筒的瞬間,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幽幽傳來:“是我,阿珍……”刹那間,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猛地一顫,所有的睡意如受驚的鳥群,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阿珍,這個在我心底沉睡多年卻依然刻骨銘心的名字,此刻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撕開了歲月塵封的傷疤,往昔的愛恨情仇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痛意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死死地握住聽筒,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也因情緒的激盪而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阿珍,究竟怎麼了?”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那些曾經的畫麵便如潮水般紛至遝來。
曾經,我和阿珍在小鎮的河邊悠然漫步,月光輕柔地灑在水麵上,像是給河水鋪上了一層夢幻般的碎銀,我們的歡聲笑語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很遠。
那時的我們,天真地以為心貼著心便能跨越一切艱難險阻,愛可以戰勝世間所有的紛擾。
可後來,生活卻露出了猙獰的獠牙,無情地撕咬著我們的愛情。
阿珍的家人嫌棄我一貧如洗,視我們的感情如敝履,死活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而我,為了能掙到那幾個可憐的錢,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冇日冇夜地拚命乾活,可即便如此,生活的窟窿卻怎麼也填不滿。
在現實的重壓之下,我們開始頻繁地爭吵,那些惡毒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子彈,在我們之間無情地穿梭,曾經的溫柔與甜蜜被砸得粉碎,隻留下滿地的傷痕。
“他走了……” 阿珍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
我當然清楚她說的 “他” 是誰,那個仗著有錢有勢便將阿珍從我身邊硬生生搶走的男人。
當初阿珍決絕地選擇跟他離開時,我感覺自己的世界瞬間崩塌,內心被無儘的恨意填滿,我恨阿珍的背叛,更恨自己的無能與無力。
“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阿珍的聲音顫抖著,彷彿一隻受傷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孤立無援的小鳥。
聽著她的哭聲,那些被仇恨緊緊包裹著的愛意,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絲微弱的曙光,悄悄地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