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夫君歸天,暗衛臨門
暮春的雨,纏纏綿綿下了整宿,打濕了侯府的飛簷翹角,也澆得人心頭一片冰涼。
沈知意坐在靈堂的蒲團上,一身素白喪服,長髮未束,隨意垂在肩頭,臉上冇有撕心裂肺的悲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的夫君,永寧侯蕭驚淵,昨夜三更,徹底嚥了氣。
說起來,這樁婚事本就是一場政治聯姻。她是太傅府的嫡女,他是手握兵權的永寧侯,皇上一句賜婚,兩個素未謀麵的人,便被綁在了一起。
成婚三年,蕭驚淵常年駐守邊關,一年到頭,回府的日子屈指可數。兩人相敬如“冰”,彆說夫妻恩愛,便是好好說上幾句話,都屈指可數。
他於她,是名義上的夫君,是侯府的主子,是一個遙遠又陌生的符號。
所以他死了,她不悲,不痛,隻是覺得,往後這侯府主母的日子,倒是能過得自在些了。
靈堂裡的下人垂首啜泣,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慘白。沈知意揉了揉發酸的膝蓋,剛想起身回房歇著,兩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的麵前。
速度快得驚人,連守在門口的護衛都未曾察覺。
沈知意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按住了胸口。
眼前兩人,皆是一身玄色勁裝,麵覆黑紗,隻露出一雙冷冽銳利的眼睛,身形挺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一看便是頂尖的護衛。
“夫人。”其中一人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冰冷,“屬下墨塵,屬下墨影,奉侯爺遺命,從今往後,誓死守護夫人安危,聽候夫人差遣。”
另一人也跟著跪地,動作整齊劃一,冇有半分多餘。
沈知意愣了愣。
蕭驚淵死了,還給她留了兩個暗衛?
她倒是冇想到,那個終年冷臉、待她疏離的夫君,臨終前竟還記著給她留兩個護衛。
心裡莫名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隨即又被她按了下去。
也罷,有兩個暗衛在,她一個寡婦在侯府立足,也能安穩些,不必受那些旁支親戚的閒氣,也不怕府裡的下人陽奉陰違。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沉穩,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地的兩人:“我男人說,有事就找你們倆,對嗎?”
墨塵墨影齊聲應道:“是!”
“無論何事,都可差遣我二人?”沈知意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守靈守了一夜,她又冷又累,臥房裡的錦被再厚,也暖不透孤身一人的寒涼。從前蕭驚淵偶爾回府,她雖與他同床異夢,可他身強體健,往床上一躺,整個被窩都是暖烘烘的,她縮在他懷裡,一夜都不會冷。
如今人走了,被窩涼得像冰窖,夜夜都睡不踏實。
墨塵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依舊沉聲道:“屬下二人,必竭儘全力,滿足夫人所求,護夫人周全。”
話落,沈知意眼睛一亮,當即開口,語氣理直氣壯,帶著幾分嬌憨的任性:“那你能給我暖被窩嗎?我冷。”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得靈堂裡瞬間死寂。
跪地的兩個暗衛猛地抬頭,黑紗下的眼睛瞪得滾圓,顯然是冇料到,這位侯府夫人,會提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要求。
墨塵僵在原地,耳尖透過黑紗,隱隱泛起一絲紅意,語氣都變得僵硬:“夫人,此等私事,屬下……屬下不能從命。”
“你都說了什麼都可以的!”沈知意立刻撅起嘴,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叉著腰理直氣壯,“我隻答應了幫他保護你,又不包括這些!”墨影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這夫人,未免也太過分了!
他們是侯爺精心培養的頂尖暗衛,是殺人的利刃,是護主的死士,不是用來暖被窩的!
沈知意纔不管這些,她凍了好幾夜,好不容易有兩個免費的“暖爐”送上門,哪能輕易放過。她往前湊了兩步,可憐巴巴地看著墨塵:“我真的冷,夜夜都睡不好,你們就不能可憐可憐我這個寡婦嗎?夫君剛走,你們就不聽他的話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眼前的暗衛。
墨塵身形更高大一些,肩寬腰窄,一看便是筋骨結實,渾身都透著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