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他笑了笑,“沈小姐,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每次請客,都請你來?”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在門燈下很亮,像兩顆黑色的石子。“因為機關長好客。”
“好客。”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嗯,也許吧。”他鬆開手,“晚安,沈小姐。”
她轉身,走向車子。
顧明慎已經坐在駕駛座上了,發動了引擎。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開動的時候,她從後視鏡裡看到渡邊還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和服袖子裡,看著他們的方向。
門燈在他身後投下一圈光,他的臉在光裡顯得很白,像一張紙。
車子拐過街角,他消失了。沈靜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子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聲響。
“你沒事吧?”他問。
“沒事。”
“他問你那些問題——”
“我知道。他在試探。”
“你回答得很好。”
她沒有說話。車子在法租界的街道上行駛,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掠過,在她臉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梧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風裡輕輕搖晃,像一根根手指,指著黑漆漆的天。
“婉清。”他突然叫她。
她轉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裡忽明忽暗,眉頭微微皺著。“嗯?”
“你喝的那一口——沒事吧?”
“沒事。就一口。”
“以後不要喝了。”
“好。”
車子停在弄堂口。她推開車門,下了車。他也下了車,站在車旁邊,看著她。
他的臉在路燈下很紅,眼睛卻很亮。他喝了很多。替她喝的。
“顧明慎,”她說,“你醉了。”
“沒有。”他靠在車上,“有點暈。”
“我扶你進去?”
“不用。你回去吧。”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他靠在車門上,閉著眼睛,呼吸很重。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他睜開眼睛,看著她。“你——”
“我送你進去。你喝太多了。”
他沒有說話。她扶著他,走到車另一邊,開啟車門,讓他坐進去。
他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關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坐進去。
發動了引擎,車子開動了。她開得很慢,不熟悉這輛車,怕撞到什麼東西。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了。
“往左拐。”他說。
她往左拐。
“前麵第二個路口往右。”
她往右。
“到了。”
她把車停在一棟小洋樓前麵。灰色的牆,綠色的窗框,門口有一盞鐵藝路燈,燈罩上積了灰。
她上次來過,那次是來吃飯,他做了糖醋小排,給她看了林晚的照片。她熄了火,轉過頭,看著他。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到了。”她說。
“嗯。”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她也下了車。他站在門口,掏鑰匙,掏了半天,沒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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