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君笑了。那個笑聲很輕,像風鈴。“沈小姐真是個實在人。”她看了看手錶,“沈小姐有空嗎?樓上有家咖啡廳,不錯。我請你喝杯咖啡。”
沈靜言看著她。她的笑容很自然,像兩個普通的朋友在逛街時偶遇,然後一起去喝杯咖啡。但她的眼睛不是這樣的。她的眼睛在說:我有話跟你說。
“好。”她說。
咖啡廳在四樓,很小,隻有幾張桌子。她們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南京路的街景,人來人往,黃包車、自行車、行人,吵吵鬧鬧的。服務生走過來,蘇曼君點了兩杯咖啡。
“沈小姐平時喜歡逛街嗎?”她問,把糖放進杯子裡,慢慢地攪。
“不太逛。沒時間。”
“工作忙?”
“還好。”
“顧局長對下屬嚴嗎?”
“還好。”
“沈小姐說話真省。”蘇曼君笑了笑,“我問三個字,你回兩個字。再問下去,怕是要一個字了。”
沈靜言沒有接話。咖啡端上來了,黑咖啡,用一個白色的小瓷杯裝著。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很苦。
蘇曼君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兩個女人隔著桌子對視。咖啡廳裡很安靜,隻有留聲機在放一首老歌,聲音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沈小姐,”蘇曼君放下杯子,“你覺不覺得,我們挺像的?”
“哪裡像?”
“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她歪著頭,看著沈靜言,“我第一次在百樂門見到你,就覺得你不是普通人。”
“白小姐想多了。我隻是一個秘書。”
“秘書。”蘇曼君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顧局長的秘書,從檔案室調過來的。湖州人,在重慶教過書。一個人在上海,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每天上班,下班,回家。買菜,做飯,睡覺。”她一樣一樣地數,像在念一份檔案。“沈小姐,你覺得這樣的一個人,普通嗎?”
沈靜言看著她。“白小姐查過我?”
“不是查。是關心。”蘇曼君笑了笑,“沈小姐不也查過我嗎?蘇州平江區,觀前街,采芝齋。你那天在洗手間問我的,我都記得。”
兩個人對視。咖啡涼了。窗外的街聲模模糊糊的,像從水底傳上來。
“白小姐,”沈靜言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曼君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傾過身來,聲音低得像風。“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沈靜言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我不知道白小姐在說什麼。”
“你知道。”蘇曼君靠回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什麼都知道。你是誰,你在做什麼,你在替誰做事。我都知道。”
“那白小姐說說,我在替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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