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空氣更安靜了。
“我不管這些傳言是真是假。我隻說一句:財政局是做事的地方,不是說話的地方。誰要是在背後議論同事,搬弄是非,別怪我不客氣。”
他說完,合上講話稿,走了。會議結束了。沈靜言坐在角落裡,看著人群慢慢散去。孫處長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下來,笑了笑。“沈秘書,顧局長今天火氣很大啊。”
“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大。”
“嗯。”他點了點頭,“壓力大。誰壓力不大呢。”他走了。沈靜言站起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顧明慎在會上的話,是說給誰聽的?“誰要是背後議論同事,搬弄是非”——是說給孫處長聽的,也是說給渡邊安插在財政局的那些人聽的。
他在警告他們:不要碰她。但她知道,這種警告,擋不了太久。
那天下午,顧明慎把她叫進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檔案。她站在他麵前,等。
“今天的會議記錄,整理好了嗎?”
“差不多了。”
“嗯。”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她站在那裡,等他說下一句話。但下一句話一直沒有來。
“顧局長,”她說,“還有別的事嗎?”
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很短,不到一秒。然後他低下頭。“沒有了。去吧。”
她轉身要走。
“沈秘書。”
她停下來。
“以後在公開場合,叫我顧局長。不要叫別的。”
她回過頭,看著他。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在公開場合,叫顧局長。不要叫顧明慎。不要叫別的什麼。他們之間,隻是局長和秘書。
“我知道了。”她說,“顧局長。”
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她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站在走廊裡,她深吸了一口氣。他在保護她。
用最笨的辦法——把她推遠。讓渡邊看到他們之間的關係隻是工作,讓孫處長看到他對她不滿意,讓所有人看到,沈秘書隻是一個普通的、不稱職的、隨時可能被換掉的秘書。
她應該覺得安全。
但她隻覺得冷。
那天晚上,沈靜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渡邊的人在跟蹤她,搜她的住處,查她的背景。
顧明慎在會議上批評她,把她從物資處的工作中調開,讓她叫“顧局長”而不是別的什麼。
老周說風聲緊,可能要暫停聯絡。所有人都在保護她。但她覺得,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地隔離起來,像一棵樹被砍掉所有的樹枝,隻剩下光禿禿的樹榦。
她翻了個身,從枕頭下麵摸出那支口紅。他給她的那支。擰開蓋子,看著那抹深紅色。在月光裡,它顯得很暗,像幹了的血。
她想起他說:“來不及了。”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也許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渡邊會來,財政局會被查,她會暴露。也許他早就知道,他保護不了她多久。也許他說的“來不及”,是這個意思。
她把口紅放回枕頭下麵。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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