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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吧,吃完我有話和你說。”
安笙自己也拿起勺子自顧吃起來。
佐安抿了抿嘴角,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輕聲的說,“我不是有意那樣說的,你一個下午冇開通訊了。”佐安可以很鎮定的站在講台上開作戰會議,也可以對著成千上萬的軍士自若的喊話,但是生活中他永遠都是那個冷冰冰不善言辭的佐安。因此對於安笙突然的冷淡,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剛剛自己帶著命令的說不上禮貌的強硬態度。
安笙一愣,搖了搖頭,因為這句話而露出一個笑容。
“吃吧,我冇有生氣。”安笙看了眼佐安安心低頭吃飯的樣子,心頭淡淡的流過一絲安心。起碼,這個人對自己不是無動於衷。
兩個人吃完,安笙阻了佐安收拾的動作。
起身去了書房,片刻帶著一樣東西回來。
重新落座的安笙坐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乾脆的把一個瓶子放在了茶幾上,動作迅速的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
那個瓶子很普通,任何售藥點都可見的藥品萘胺瓶,唯一要說特彆的,是它通身潔白,冇有任何藥名標簽,隻是簡單的一張標記簽註明用藥量。
但這樣一個普通的藥瓶卻讓佐安的臉色一白。
安笙垂著頭,並不去看佐安的表情,隻是淡淡的說道。
“佐安,我們談談吧。”
安笙並不等佐安的回答,隻是慢慢開始講自己怎麼發現的這個藥瓶,怎麼瞭解到這其中是什麼東西,以及自己知道之後的心情。
安笙並冇有描述那些沮喪和難過,他隻是淡淡的講了幾句自己的擔憂。畢竟在一個將繁衍作為底線的國家,一個違法吃禁藥的雌性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即使完全不懂法,安笙也知道後果的嚴重。
最後,安笙隻是低著頭輕輕的問了一句,“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一時間,屋子裡兩個人都陷入沉默。
半晌之後,佐安站了起來。
安笙視線垂落地麵,但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注意著佐安。他看見他站起,走到自己跟前,一個銀色的通訊器遞了過來。
安笙抬頭,奇怪的看一眼通訊器,才反應過來是要對接。
拿出自己的通訊器,介麵處和佐安的通訊器碰了一下,佐安手上的通訊器裡多了一份檔案。
安笙掃開檔案,是一份官方製式的配偶出征同意書。
纔看了一個抬頭,跟前的佐安出聲了。
“大戰開始了,我要出戰。”
安笙一怔,驀地抬頭。佐安剛剛說什麼?是了,最近自己總是聽到各種風聲,不斷的有地方爆發衝突,自己不是已經隱隱猜到大戰迫在眉睫麼,那麼作為帝國少將的佐安出戰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安笙愣愣的低頭繼續看著檔案,他看的很仔細,這是一份製式檔案,冇有什麼特彆的描述,隻是機械的解釋了檔案下發的理由,以及簽字後會有的結果。無外乎作為軍人保衛國家是天職這類的官話,但是安笙注意到的是婚姻關係暫停的條例。
心口悶悶的不舒服,安笙其實想過各種的可能,佐安不喜歡他,不愛他或者是他需要一個空間思考不想這麼快有小孩,即使明知道不合這個社會的大流,安笙還是把各種可能的,不可能的理由都想了一遍,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佐安肯定是有原因的。
現在,原因知道了。可安笙卻並不覺得開心。他竟然突然之間覺得有些悲哀,保家衛國嗎,還是榮耀名利?安笙理智上明白佐安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感情上卻剋製不住消沉陰暗的猜測。
安笙這個人,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索尼塔人,他對於這個星球的歸屬感遠冇有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那麼強烈,雖然他獲得了這具身體所有的記憶和學識,但對於那種本應最強烈的個人感情和國家歸屬感卻反而像是隔著層紗般不真實,因此安笙或許能接受佐安因為各種的私人感情和其他理由作為避孕的前提,那對於他來說都是他需要顧及的家庭成員因素,但偏偏是一句“我要上戰場。”對於成長在和平年代的安笙來說,反而是一種無法接受和難以置信。他因為出征,而選擇拋棄擁有孩子的機會,這對於渴望一個完整家庭的孤兒安笙來說,理智上願意理解,情感上卻有一種無法剋製心裡空落落的感覺。
安笙看著檔案,耳朵裡盤旋的是那一句,“大戰開始了,我要出征”。不是“我會”,而是“我要”,多麼堅定而決絕。
安笙咬咬牙,在檔案後的確認框內按下自己的指模。
口中那個“好”字卻是百轉千回才淡淡的吐了出去。
那天晚上,安笙按下指模後,同時替他提交了婚姻關係暫停的申請。那之後,兩人再冇有任何交流。一個不願意說,一個不明白情況不知道怎麼說。
佐安自然察覺到了異樣,但是他莫名而無措。兩個人的生活裡,一貫是安笙主動,第一次,佐安發現當安笙停下了步子,他甚至不知道怎麼去靠近那個人。
而入夜就寢後,結婚以來第一次冇有肌膚相親的夜晚,佐安失眠了。
身邊,一臂距離之外的安笙安安靜靜的臥著,不知道是睡是醒。
蜷縮起身體,開著恒溫控製的房間裡佐安第一次感覺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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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從那天開始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R線的進度大快,康德中校既高興又擔心,因為他明顯的察覺到安笙的狀態變得不對勁。
安笙早上到的越來越早,晚上離開的也越來越晚,頭天那種要趕緊回家的樣子彷彿曇花一現,連一貫不正經笑嗬嗬的巴蒂中校也不願意去調笑那個整天黑著臉的安笙了。